彌刹聞言皺眉。
桑晴曉看出他的猶豫,“放心,在殺妖前,我都會翻看它們的記憶,我隻會殺壞妖。”
彌刹想到自己的經曆,姑且信她吧。
桑晴曉看了他眼,又談道,“我去年湊巧抓到了一隻從鎮妖塔跑出來的大妖,便順路去了趟普濟寺。
玄音醒了。”
彌刹猛地看向桑晴曉,嘴唇抽動了幾下,想問,卻又有些不敢聽。
“你的記憶中,我看到的玄音,是個活潑開朗自來熟的小和尚,可我去年看到的玄音,卻是個麵無表情、沉默無言將一切深埋心中的人。
那顆清心蓮對他的影響可不小,醒過來也不過三年的時間,便將自己的實力提升到了天師八階。那慧絕可當真是欣喜若狂,將伏魔院的修煉資源多數傾向給玄音,玄音從不拒絕,卻又從不給慧絕好臉色。
這些年,普濟寺暗地裡可不怎麼平靜。普濟院和伏魔院因為你和悟蓮大師的事,彼此交流越來越少。或者,更準確地說,普濟院和伏魔院在平日任務分配上,本就有嫌隙,因你和悟蓮的事,徹底爆發了,也就是上頭有高層壓著,要不然,我去年定能在普濟寺看到些打架鬥毆的趣事。
普濟院的內部倒還好,畢竟,他們的怒火是一致對外的。伏魔院卻因為修煉資源的傾斜,鬨出了不少事,你那師弟脾氣倒是硬,也不知道有沒有給你出氣的因素在其中,總之,下手黑且狠,打得人數月下不來床。
寺中對他,打也打了,罰也罰了,可他依舊我行我素……”
桑晴曉說了許多普濟寺的事給彌刹聽,彌刹聽完,自顧自地沉默了會兒,一抬頭,卻問道,“你這宅子裡,有喜歡偷窺的妖嗎?”
桑晴曉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下,轉念一想,便又咯咯地笑開了,正要回答呢,從屋頂上飛竄出幾根枝條,朝著彌刹的後背抽了幾下,“偷窺?你說誰偷窺呢!老子是在看你的血脈根骨!”
彌刹忙躲閃,“看血脈根骨什麼時候不能看?你想看直接說啊,何必從窗縫裡偷看我洗澡。”
“老子想看就看,我一老前輩看你一小輩,公的看公的,有什麼看不得,矯情!再說了,我看,那是為你好……”
桑晴曉笑夠了,便喝止了兩人的拉扯不休,她與彌刹介紹道,“這是老藤,本體紫藤,活了太久,老祖宗一般的年歲,最是疼愛妖族小輩,說是在看你的血脈根骨,那定是真的,隻是方式方法上容易引起誤會。人家老胳膊老腿的,你且讓著些。”
“就是,老子的歲數,都可以當你祖宗的祖宗了……”
見老藤又要繼續絮叨,桑晴曉忙打斷他,“彌刹的血脈根骨,究竟有什麼可說道的?竟讓您這般好奇。”
老藤化為一藤條編織的人形,翹著個二郎腿,坐在彌刹的小馬紮上,山妖們很是恭敬地提來了一桶摻著冰碴的水果茶飲。
彌刹在一旁觀察著,竟感覺到山妖對老藤的恭敬並不比對桑晴曉的少。而且,他還能明顯感知老藤血統不怎麼好,化人對它來說很困難,可它身上隱隱釋放的駭人氣勢,又是怎麼回事?
老藤不在乎彌刹對他的打量,隻猛吸了幾口果茶,喝舒服了,這才說道,“麒麟,本是瑞獸,也不知是哪一隻,或哪幾隻在凡間留下血脈,一代又一代的,有麒麟血脈的人就越來越多。
很多年前,擁有麒麟血脈,不論是在人族還是妖族,都是備受尊敬的存在,畢竟是可以和龍鳳相提並論的瑞獸嘛。
可是,也不知從何時起,世間突然就出現了很多提升血脈的傳言,他們的路就走歪了。
血脈高的鄙視血脈低的,甚至覺得血脈比自己低的就肮臟低賤。欺辱、毆打、虐殺……這些都不是最嚴重的。
當傳言中有一條被證實為真時,這些擁有麒麟血脈的天之驕子就全瘋了。
堂堂瑞獸之後,卻因這血腥的轉變,被劃歸為半妖一類,為人族所不恥,為妖族所不憤。”
桑晴曉想了想,“是麒麟血脈之間可以吞噬提升的那一條?”
老藤點頭。
桑晴曉又問,“確實為真?”
老藤再次點頭,“確實!”
“這不就跟老狐妖要吞噬狸寶的邪術一樣嘛。”
“不一樣,麒麟血脈之間吞噬的傳言,不僅僅是傳言,與之一起傳出的,還有吞噬秘術,已有多人試用證實,吞噬秘術不是邪術。雖吞噬過程凶險了些,可成功後,隻有好處。
血脈提升且純,沒有雜質,更沒有後遺症,往後修煉時,也沒有功法瓶頸和心境上的障礙。”
“那彌刹倒是可以提升一下血脈了。”
“想的倒美。我剛揍他的時候,更詳細地探查了一番,隻想著,雖隻有一條麒麟臂,也沒準是血脈沒完全激發。卻沒成想,他還真就隻有一條麒麟臂!在麒麟血脈中,算是比較低等的存在。”
桑晴曉直言,“可惜了。”
“不可惜,”彌刹這時接話道,“我絕不做枉殺之事。”
老藤輕哼了一聲,“小和尚,這可由不得你。沒準兒,另一個麒麟血脈正在來殺你的路上。十多年前,你的消息就已經傳出去了。
普濟寺裡關押八年,他們動不了你,留香樓裡隱居七年,他們找不到你。現如今,你在靖京城的消息,應該已經從多個渠道傳出去了。
桑丫頭的能力再高,在他們眼裡,也隻不過一人而已,對他們來說,是機會來了。
小和尚,你一顆佛心,不想枉殺。可若是他們殺到你麵前,你難道還要留他們一命?那既然都已經殺了,這秘術,你究竟是修還是不修啊?”
彌刹一時間無法回答。
“好啦,老藤,讓他自己好好想想,”桑晴曉打了個哈欠,將狸寶扔給彌刹,“我見你在寺中將小師弟們照顧得極好,它就交給你了,跟你睡一屋。晚上看牢他哦,彆讓它又跑到我門外傻坐著……”
或許是覺得好日子來的太突然,不真實,這小狐狸竟半夜起來守在她門口,大睜著眼睛不敢睡,就怕眼前的一切是一場夢,夢醒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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