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館停業了三日,第三日半夜,小館周圍的人家,都被一股葷香擾得睡不著覺,到天亮時,香味更濃鬱,也飄得更遠了。
老客們猜出,這是小館又要營業了,貌似還有新菜呢。
按照慣常的時間排起長隊時,果然就看到那個寸頭大廚將早食攤子撐了起來。
今日的隊伍格外長,還有不少新客,被香味招惹了過來。
“大和尚……”
彌刹雖然剃的是寸頭,可頭皮上的戒疤還是隱約可見,再加上在桑晴曉這裡,半妖的體魄不用掩飾,佝僂的身軀挺拔了起來,整體看上去高大魁梧。
所以,客人與他熟識後,便大和尚大和尚的稱呼他,他也從不介意,碰到有緣的,還能嘮叨幾句佛經。
“今兒這是有新菜?中午能吃上嗎?”
彌刹放下手裡的活,留下一句“等著”,轉身進了小館,再出來時,就將一張寫滿字的大尺寸白紙貼在了小館外的牆上。
有人念道,“今日售賣新菜佛跳牆,十兩金一壇,共十壇,先到先得……”
謔!十兩金?!這價可真敢開,眾人嘩然。
“大和尚,這價是不是寫錯了?”
彌刹搖頭,“沒寫錯。”
“一道菜而已,哪怕是禦膳房,也開不出十兩金一道菜吧。”
彌刹指了指白紙,“接著往下看,配料都寫在這呢。”
又有人念上了,“海參、鮑魚、魚翅、乾貝、魚唇、花膠、蟶子、火腿、豬肚、灘羊羊肘、豬蹄、牛蹄筋、雞、鴨肫、冬菇、冬筍、鴿蛋、蟲草花、羊肚菌、黃玉參、百年陳花雕酒……”
“大和尚,海參、鮑魚、乾貝,我倒是聽說過,魚唇,也容易理解。可這花膠是何物啊。”
“金錢鰵魚鰾,也就是一種海魚的魚鰾。此魚居於深海中,每年3至6月才會遊到海麵繁殖,極難捕撈,漁民三代人若是能捕到一網,便是上天眷顧了。此魚腥味重,單是去腥,就要花好幾天的功夫。”
“那火腿又是什麼呀?”
“用特殊方法醃製的豬後腿,需在陰涼通風的房內存放三年之久,味道才是最好的。”
“那蟲草花呢?”
“又名冬蟲夏草,是一味藥材,產於西部高寒雪山地帶,埋在土裡的是蟲體,冒出地表的是草頭,所以叫蟲草。”
圍觀的人問,彌刹得了桑晴曉的囑咐一一回答。
問無可問時,便再沒有人質疑它的價格了。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裡遊的,還有雪山頂采的,全聚到這一鍋湯裡。除了豬雞鴨,三十多種山珍海味,即便是小富的家庭,也很難買得起其中一味,更彆說這諸多材料都是天南海北而來,尋常人連見都沒見過。
聽大和尚說,這道菜不僅材料難得,處理每一個食材的工序都不一樣,總之,極其耗費時間。湯底還加入了百年陳釀,火候控製上也極有講究,人得一直盯著。
成菜後,軟嫩柔潤,濃鬱葷香,又葷而不膩,回味無窮。
所謂,壇啟葷香飄四鄰,佛聞棄禪跳牆來,所以,取名佛跳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