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錘反應倒是快,“黑將軍自然是比普通豹子要聰明不少,隻因,它從小跟周將軍生活在一起,周將軍一直在給它念書,四書五經和兵書都有,練兵時,也總是領著它。
這般耳濡目染言行身教之下,哪怕是個癡呆兒,也總能學舌出一二吧。”
桑晴曉再次拋出疑點,“那它在戰場上引導你們使出的種種計謀呢?這也是一隻比普通豹子略聰明一些的豹子能做出來的事?”
王大錘底氣不足,“黑將軍是不一樣的……”
“猛獸就是猛獸,妖就是妖,黑將軍何止是聰明一點,它的思維模式跟人有何不同?細心回想一下,你們都能注意到其中端倪。
怎麼,你們也與某些人一樣,刻意回避這個事實?
就這麼不願意接受在戰場上護著你們,為你們爭功績的黑將軍是隻妖?”
王大錘目光猶疑地看著桑晴曉扶著的女子,“這些都不是實證,要我如何信?”
“你要實證是吧,好,那我們就先來證明,你們看到的那隻死豹子不是黑將軍。
聽聞,那具屍體也被你們帶回京,並且,一路上都用大量冰塊細心保存著。
黑將軍征戰沙場,好幾次都是重傷深入骨頭,假屍體雖然表麵上做的傷是一模一樣的,可骨頭處的傷,卻並不是那麼好複刻的。
剖屍後,尋當時為黑將軍診治的獸醫,查看一二,真相便一目了然。
除了屍骨,你們還可以翻一下那具屍體的胃囊,黑將軍每日的吃食都是特殊配置且日日記錄在冊,打開胃囊就能知道那具屍體生前吃的是否與黑將軍一樣。”
此言一出,自然有很多人不同意。
“不可呀,若它是黑將軍,我們卻將它的遺體給剖了……”
王大錘高舉手,紛亂之聲便被製止了,他又看了周雲瑾一眼,突然果決道,“剖屍。”
製止之聲再次響起。
王大錘大吼一聲,“若真是我們錯了呢!若真是我們將刀揮向了我們的戰友呢?!細想一下,這整件事確實有疑點,我們所有人都需要一個真相!
這位姑娘,若棺材裡麵的確實是黑將軍的屍體,我不管你是什麼人,我們征北大軍必視你為仇敵!”
桑晴曉反問道,“若不是呢?”
“若不是……”
結果還未出,王大錘內心的諸多情緒就已經在折磨他了,他張嘴喘了兩口氣,“先開棺!”
桑晴曉此時又說道,“為了不再浪費咱們彼此的時間,我再傳個證人吧,讓她給你們好好說說事情的經過。
蘇萌萌,因你下的藥不致命,所以我不親自處置你,此時,你若將事情真相一五一十的說出來,蘇家之事,也是可以商量的。”
蘇萌萌一聽這話,哪兒還敢猶豫啊?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周雲瑾娶她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原本還想著多給自己弄個靠山呢,現在估摸著是靠不上了,所以,哪怕蘇家在捉妖世家中地位不高,她也得保住。
過去一個多月發生的事情,就這般脫口而出,蘇萌萌有的地方講的細,有的地方講的模糊,且聰明地沒有攀扯周雲瑾一句,說完就立刻滾到一邊,將身體藏於樹木之後。
桑晴曉不理會蘇萌萌言語中的小心思,將事情說明白了就好,等她說完,繼續道,“若蘇萌萌這個下毒之人的口供還不夠,那就讓你們親眼見見化為原型的黑將軍吧。”
桑晴曉用特殊的手法,或輕或重的敲打著黑將軍身上的一些穴位,將毒藥堵塞的穴位疏通順暢後,這才淩空畫符,讓它籠罩其中。
所有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看著,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黑將軍的黑豹體態果然出現在眾人麵前。
還真是跟黑將軍的身形一模一樣。
這時,獸醫完成屍檢也過來了,撲通一聲,跪在黑將軍麵前,“將軍,您受苦了,小老兒,怎麼就沒認出您呢!我明明是對您身形最熟悉的人,我若是當時認出屍體為假,您也不用受這麼多的苦。
當初是您把我從死人堆裡扒拉出來的,您救了我一條命,我卻險些害了您一條命,您、您這般重的傷,會不會,會不會……
我去給您找最好的獸醫、最好的藥,您再堅持一下……”
又是一聲跪地聲,王大錘哭嚎的嗓門更大,“您身上多數傷痕都是我下的手,我王大錘罪該萬死,您若有事,我緊隨其後,給您陪葬!”
王大錘的身後,一聲聲跪地聲響起。
黑將軍看到這一幕才明白,戰場十年,或許一開始隻是為了陪伴保護周雲瑾,可之後的日子,它是深深喜歡上了軍營,喜歡上了軍隊的生活,喜歡上了這一群保家衛國的漢子。
它隻覺得,擁有這一段經曆,這一輩子算是值了!
被追擊時的無措、憤怒、委屈、失望……通通都消失不見,如今隻剩下歡喜與不舍。
“老邢,我這副樣子,你如何能認得出我?十幾年未化形,我都已經記不清自己化為人形的樣子,更何況你了。所以,你有什麼錯?
是我不該隱瞞你們,我妖族的身份。
王大錘,彆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老娘死不了,哭喪哭給誰看呢!那種情況下,你不知我真實身份,對我喊打喊殺,一路緊追不舍,才是對得起我呢。
瞧見了沒?我新主子,這般年輕的靈師境,說能治好我,那就定能治好我。我新主子有家小館,就在都察院對麵,等我傷好了,你若還在靖京城,咱們日日拚酒,如何?
還有你們這群人,都給老娘站起來,不許再哭了!哼!追殺我時,那計謀一套一套的,也不枉費我日日與你們玩遊戲……”
將士們聞言雖稀稀拉拉的站了起來,可哭泣聲依舊沒有停止,黑將軍聽了隻覺得腦仁疼。大腦袋蹭著桑晴曉,催促她快點帶自己離開。
桑晴曉卻覺得眾人這麼一哭,讓她的心裡暢快極了,感受到黑將軍越發脆弱,便俯下身,將它抱了起來,留下一句著急治傷的話,轉身就想離開。
可沒防住還有人想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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