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藥粉的可疑,宣德帝立馬讓人去查,又問到方子的事。
那方子王生曾偷看過,他沒想到林姨娘的計策竟那般狠毒,更沒有想到郡主竟依方照做,靖京城中護城河沉屍一事傳出,嚇得他連夜收拾東西跑路,卻還是被抓回來了。
這事兒認不認都是死,王生還是下意識的想將自己撇開,“陛下明鑒,那方子是林姨娘給的,說是等郡主走投無路的時候再給她,方子被裝在信封裡,還封了口,小人沒那個膽子打開看,根本不知道裡麵寫的是什麼。”
“不知道你跑什麼?”
“小人雖不知道那張方子裡的內容,可小人經常出入郡主府,曾見過郡主府死人,也曾偷聽到屍體的去向,當沉屍消息傳出時,小人當時就被驚到了,猜到可能是郡主府所為,可實在是沒有想到會死這麼多人。
陛下震怒,下令徹查,肯定能順藤摸瓜的查到郡主府,那查到我頭上,也是遲早的事,小人怕死,便,逃了……”
“哼!從你進入郡主府那一刻起,你的結局就已經定下了。”
王生俯身拜下,“陛下說的是,小人罪孽深重,隻求陛下給小人一個痛快的死法。”
問詢到這裡,案情基本上都已經清楚了,其中還有個最大的爭議點,孫傳勝究竟知不知道此事?林姨娘背後之人是不是孫傳勝?
孫傳勝,朝中三品將軍,鎮守邊疆多年,想要查他,一來一回,最快也得小二十天。
雖然還沒有實證,宣德帝已經在思考替換他的人選了,一個小小的姨娘竟然敢毒害當朝郡主,即便不是孫傳勝授意,也是他縱容出來的。
沉屍之事,鬨得這麼大,若想將此次皇室名望危機降到最低,一個小小的姨娘還不夠分量,必須要將孫傳勝推出去,讓他頂在風口浪尖處。
思及此,宣德帝對明昌郡主的怒意也小了些,跟一個被毒害的瘋子有什麼可計較的。
“明昌,這整件事情你也聽到了,那張方子,是彆人用於設計陷害你的,根本就沒有什麼人命換人命,人血救人命的說法,你也莫要執迷不悟了,朕現在就派太醫去給歡寶瞧瞧。
歡寶那情況,太醫即便無法治愈,也總能幫忙延續些時日,朝中再出詔令,廣招天下名醫,總還有一些希望的。
隻是,你犯的事太大,在所有事情沒有查明之前,先貶為庶民吧,允你帶著歡寶回寧王府安置,等案情查清後,再另行判決。”
明昌的注意力依舊在救歡寶這件事上,對於宣德帝說的話沒什麼反應,她口中喃喃著,“都是假的,假的,歡寶沒救了,不可能啊,明明之前有效果,騙子,對,你們都在騙我,都是騙子……”
明昌這時突然有了動靜,她拔下頭上的發簪,就要往宣德帝那邊跑去,卻依舊是被人給按住了。
宣德帝麵無表情的看著她,“怎麼?你還想殺朕?”
“沉幾具屍體,你不讓!取些血,你又不讓!秦穆徽,你好狠的心啊,歡寶還那麼小,你竟眼睜睜的看著他病死,幾滴血罷了,又要不了你的命,你不願給,我就自己取!”
寧王好幾次想捂住女兒的嘴,手上卻被她咬了好幾口,“閉嘴!我怎麼就生出了你這麼個孽障?你這是想拖著整個寧王府給你兒子陪葬啊!你兒子重要,寧王府就不重要了嗎?
這王生剛剛已經招供了,都是騙你的……”
“對,都是騙子,這王生是假的,是你們找來騙我的,那方子是真的,我家歡寶還有救,定是還有救……”
明昌郡主瘋癲地仰頭大笑,眼角處卻淚流不斷。
寧王瞧著心酸,隻得又幫著女兒向宣德帝告罪,“陛下,您剛剛也聽到了,這孩子是中了毒,才頭腦不清楚的,做出這些混賬事並非她的本意,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還望陛下明鑒,寬恕了她的大不敬吧。”
蔡濁這時在宣德帝耳邊說了句,“小公子剛剛去了。”
這話說的時機剛剛好,給宣德帝遞了個台階,宣德帝擺擺手,“帶她回郡主府瞧瞧吧。”
“殺了這麼多的人,竟然隻是貶為庶民。”
朝中還捂著消息,老藤已經從某些朋友那裡探知了一些內情。
桑晴曉隻淡淡的回了句,“皇家顏麵更重要些。”
老藤點頭,“也是,反正我們的目標也隻是孫傳勝。”
孫傳勝,之前跟隨桑家四房在外征戰,桑家出事時,通敵賣國的證據便是他拿出來的,他也因此官運亨通,還娶了當朝郡主為妻。
桑家雖被大靖朝幾任帝王“寵”的忽視了尊卑有彆,處事自大狂妄了些,違法的事定也做過,可通敵賣國一事,誰都有可能(包括皇室,皇室可以通敵來壓製桑家),卻唯獨不可能是桑家。
桑家為大靖朝征戰多年,家中血脈子嗣更是死傷不少,他國將領定也是如此,彼此之間私仇舊恨的。通敵賣國之後,難道與仇敵同朝為官嗎?
桑家自有其驕傲,放著“與人同齊,萬人之上”的位子不坐,跑去給彆人低頭當孫子,這不是可笑嗎?
以當時桑家的能力,推翻皇室,拿個帝王當當,也是能做到的,何須通敵賣國?
可在許多人的算計下,這通敵賣國的頭銜還是扣在了桑家的頭上。
“也不知道陛下會給孫傳勝定什麼罪?”
桑晴曉很肯定地回道,“為了皇族的顏麵,孫傳勝會被推出去,區區三品將軍罷了,桑家出事後,朝中冒出來的武將可不少。
況且,孫傳勝那邊,我也給他弄了些通敵賣國的證據,就看朝中是否相信了。”
“若是不相信呢?”
“毒害郡主、毒害親子、河底沉屍、樓中墜梯、龍血救人,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夠他喝一壺了。再加上,上位者多有疑心病,孫傳勝必死無疑,我隻是不確定,朝中會讓孫家死幾人。”
“夠狠的呀,你還巴不得孫家人全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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