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一路護送過來,也與他們講了一些張家的事。
“張家是我們眉州排行前三的商戶,這張員外啊,還是個大善人呢,城中善堂,多是他家在出力。
張家呢,有兩兒一女,兒子剛成年就被張員外送出眉州城,送的遠遠的,就怕那東西打他兩個兒子的主意。
又因生意的根基全在眉州城,老兩口便帶著女兒,繼續在城中經營。
小女兒張玲瓏,不僅長的好看,性子好,在經商一道上也極有天賦,小小年紀就接手了張員外手上大部分的生意,隻用了兩年時間,就將生意擴大了一倍。
她所嫁之人,是隔壁州縣陳舉子家的嫡幼子,年紀輕輕就已經考上秀才了,再過兩個月就要參加鄉試了,本是前途無量,如今卻……唉!
那陳秀才失蹤後,老兩口就病倒了,再三囑咐女兒不要通知外頭的兒子。張小姐不僅要照顧病重的父母,還要外出打聽陳秀才的消息,張家的生意便也荒廢了不少。
前些日子,還總看見張小姐夜間蹲守迎親的隊伍呢,你們這麼晚過去,也不知道她在不在家。”
夜間的金魚胡同,在靜謐中,顯得有些陰森。
一行人靠近的腳步聲,竟還能聽到回音。
衙役又說道,“張家出事後,周邊的百姓,也搬走了不少……”
離簇問道,“出事地點不是在城外嗎?這些鄰居都在怕什麼?”
“陳家娶親時,新郎官就是在城外迎的親,沒在城裡露麵。回門時,新郎官從進城到出城,一個時辰都不到,隻出現這麼點時間就被盯上了。
大家都說這附近定是有那東西的眼線在,誰又願意住在那東西的眼皮子底下呢?
二位公子的容貌,瞧著比那陳秀才還要好,實在不應該留宿城中的,可天色已晚,出城也不安全。
夜裡睡覺都警醒些,我們也會多安排人在附近巡邏的,若真有事情,吼上幾嗓子,我們雖能及時趕到,也不一定能保證二位的安全。
隻希望一夜無事,明日天一亮,你們就趕緊出城吧。”
說著話,就到了張家大門口,外牆和大門都有不少處打砸痕跡,汙穢的言語被塗鴉的到處都是。
“陳家人弄的,”衙役解釋道,“尤其是陳秀才的親娘,隔三差五的就要來一回,我們也曾出麵調解過,可是人家家裡出了那樣的事,我們也不好做的太過分……”
叩響了張家大門,好一會兒,才開了一道小口子,一年邁的老者探頭出來,倒是認識衙役,“徐頭,怎麼是你呀?可是有我家姑爺的消息?”
徐頭不忍搖頭,忙將桑晴曉幾人介紹給老者,“張管家,這幾人說,曾與你家老爺有舊,進城後,才聽說張家的事情,便想過來看望一二,順便,想借宿一晚。”
“與我家老爺有舊?”
張管家深表懷疑,可轉念一想,如今人人都避著張家,這種時候還有人上趕著住進張家,實在蹊蹺。
“等著,我先去回稟我家小姐。”
張管家回來的還算快,將門又打開了一些,“你們既然不怕,就都進來吧,張家隻能留你們住一晚,明天天一亮,就趕緊走人吧。”
幾人進去後,張管家又與徐頭客氣了幾句,這才將門關上。
他也沒拿正眼看桑晴曉幾人,將他們往客房帶,“我問過老爺啦,你們並不是他的舊識,可老爺說,大家出門在外都不容易,城中其他家,也定是不會讓你們收留的,你們既然不嫌張家晦氣,我們就留你們一夜……”
“不知張小姐,現在可睡了?可否請來一見?”
桑晴曉開門見山。
張管家停住腳步,“我不管你們為何住進張家,彆想打張家的主意。張家表麵看著是落魄了,可老爺這些年行善積德,也是積累了不少善緣,張家暗處可是有不少人護著的!”
“張管家誤會了,我們的目標是那東西,不是張家。”
“那東西?”
“是,更準確的說,我們與張小姐的目標是一致的。”
張管家卻嗤之以鼻,“姑爺出事後,打著這樣的幌子來張家騙錢的人層出不窮,他們倒還知道換上一身糊弄人的衣服,哪像你們這幾位,年紀輕輕的,一生常服,騙誰呢?”
桑晴曉隨手畫了個符文,“你確定不讓張小姐過來見見我們嗎?”
張管家看了看符文,又看了看桑晴曉,即便他不知道捉妖師的等級劃分,可單看這符文,似乎還蠻厲害的。
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轉身去找自家小姐了。
再出現時,便是隨著他家小姐一起出現的。
桑晴曉看向來人,是一容貌姣好的女子,與她年紀相仿,不似王掌櫃說的,眼中透著三十的滄桑,桑晴曉隻從她的眼裡看到了堅韌和疲憊。
“你們能幫我找夫君?”
桑晴曉卻脫口而出了一句,“你有身孕了?”
都不用老藤提醒,張玲瓏的肚子微微挺著,雖然還沒有隆起,可她雙手正時不時地護著肚子,桑晴曉便也知道她的堅韌是從何而來。
張玲瓏點頭,“這不重要,我們還是來談一談,救我夫君的事兒吧。”
“怎會不重要!”
老藤已經通過相麵對張玲瓏的身體狀況做出了分析。
“你可知你再不停止操勞奔波,腹中的胎兒就很可能保不住了。”
張管事先慌亂了起來,“小姐,都是我的失職,早就發現小姐身體不大好,近幾日,更是從早吐到晚,怎麼就沒想到,是小姐有孕了呢,竟還縱著你夜間到處跑,若真出了事,張家怎麼辦?老爺夫人怎麼辦?
小姐啊,您並不是隻有陳秀才一個親人,如今,您的親人又多了一個,可不能再任性妄為了……”
“自作孽罷了,我這條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之前不是都說好了嗎?我若真出了事兒,你帶著我父母去找我兄長便是,我之前也是這般催你們走的,你們卻一定要留下陪著我,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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