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打上主意了?”桑晴曉想了想,提醒道,“既然朱公公常年在湖州一帶經營,即便已經失蹤,他留下的人手也定是遍布湖州一帶,清理他們可不容易,更彆說,沒準兒,太後也會對湖州感興趣。
這祖孫相爭的戲碼,一旦上演,很容易撕破臉的,你可得小心應付。”
“你沒猜錯,太後確實對湖州感興趣,太後金庫裡的銀錢,可不比陛下的私庫少,絕大多數都是朱公公幫她在這一帶掙下的,在湖州附近還留了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朱公公出事後,她不僅又派了個看中的太監過來,還捎上了幾位美人眼線,本是打算暗中轉幾道手送給嶽知州的,等她知道嶽知州病重後,多半也會對湖州知州的位子感興趣。”
亓驍眠說到這裡,又感歎道,“太後原先也隻不過是個小官之家的女子,沒當太後之前,日日過得謹小慎微,沒想到成了後宮之主後,野心竟也越來越大了。
在陛下沒注意到的地方,我還曾發現,她有支持皇子的舉動,隻是一直在挑挑揀揀的,還沒有定下罷了。”
桑晴曉也歎道,“欲望總是會迷人眼的,你如今也成日裡在官場中算計著,彆等到哪一天也被迷住了眼,再也回不了頭了。”
亓驍眠想了想自己花費多年時間布下的攤子,“早就回不了頭了,隻是依舊不想登頂罷了,還是那句話,我所做下的一切都是在保全我自己,保全跟隨著我的人,登頂的擔子太重,我擔不起更不想擔。”
“老藤總勸我離你遠點,他怕我攪和進去,說實話,我也挺怕這些麻煩的。”
“桑家的事扛在你的身上,不是你想遠離就離得了的,”亓驍眠還是頭一次跟她明說桑家的事,“時刻保持清醒,知道自己要什麼就好,事到臨頭,無需抵抗,儘心而已。”
被說穿了,桑晴曉撅著嘴不想理他。
亓驍眠沉默了一會兒,又道,“承擔了這麼多,很累吧?”
“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桑晴曉故意刺他,“要說累的話,還是你比較累吧,總是被人背叛,至少,我長這麼大,可沒有親友背叛過我。”
亓驍眠聽到這話就笑了,還笑出了聲,“嘴硬的丫頭,以後可以找我分擔點。”
“你彆心裡不得勁,就在我這裡找自在!”
亓驍眠順著她的話說道,“我這心裡還真是有些不得勁。”
“太後的行為算得上是賣國了,你替她隱瞞住賣國之罪,便也抵得上她對你幾年的愛護,以後就當麵上的祖孫處著,隻要心裡不在意,便也不會難受了,在這一點上,你不是已經有經驗了嗎?
若是實在不好割舍,心裡還難受的話,就多想想,戰場上因她殉國的那些兄弟。”
亓驍眠神情淡淡的嗯了一聲。
兩人無話,各自想著各自的煩心事。
直到亓驍眠的暗衛現身,手裡捧著一摞書冊。
“爺,案子的事查出了一些,我先送了些過來。”
亓驍眠衝著桑晴曉弩了弩嘴,暗衛就恭敬的將書冊放在了桑晴曉的麵前,以防她問話,就悄無聲息的退到一旁,靜靜的站著,連呼吸都收斂了,功夫不高的人,幾乎都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桑晴曉再次感歎亓驍眠禦下的手段。
書冊翻開,最上麵一本記載的就是張玲瓏的夫君陳秀才,不多的幾頁記載,看的桑晴曉眉頭緊皺,看到最後,更是將書冊狠摔在了桌子上。
亓驍眠生出幾分好奇心,剛拿到手裡,又被桑晴曉給抽走了,等她細細的又看了一遍後,這才遞給了亓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