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玲瓏的動作很快,隔天就玩出了一個“捉jian”的戲碼,動靜鬨得很大,還特意將地點選在離陳家很近的地方,就連第一發現人,也設計了一個陳家旁支,完全沒有將張家牽扯進去。
還是有多事之人來報信,張玲瓏假裝剛得知,一臉悲戚的坐上馬車,向陳家趕去。
她可不會傻到自己一個人前往,張管家領著一眾人馬正緊隨其後,個個身上帶著家夥事兒,心裡都激動著,連續兩個多月的憋屈日子,總算是到頭了。
除了第一發現人,張玲瓏還安排了不少看客,一邊大肆宣揚著,一邊拖著陳家想接人回家息事寧人的舉動。
張玲瓏一路顧及著肚子裡的孩子,慢下速度,馬車慢悠悠地到達時,場麵依舊混亂著,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下了馬車,她就一直哭,張管家在前麵衝鋒陷陣,與提前安排的看客一唱一和。
他借著看客的描述,做恍然大悟狀。
之後,就一臉氣憤地控訴陳秀才明知有風險,卻依舊使計前往,不過是為了尋機逃離,好與男相好雙宿雙飛。
控訴陳家父母明知自家兒子有問題,還行騙婚之事,在兒子逃離後,竟將罪責全推到張家頭上,實在可惡。
說辭中也自然有不少漏洞之處,可陳秀才的一部分記憶已經被桑晴曉抹除,他又是被捉jian在床的,眾目睽睽之下,他和陳家都無力反駁。
張管家戰鬥力極強,從天亮罵到了天黑,句句不重樣,直到將嗓子罵啞了,罵不動了,這才吩咐手下人衝進陳家打砸。
陳家一群文人,哪裡抵得住張家花大價錢雇來的打手,眼瞧著整個陳家被砸得稀巴爛,有那心軟之人上前勸阻了幾句。
張管家啞著嗓子,客客氣氣的回了句,“陳家之前也是這麼砸張家的,持持續續的砸了兩個多月。我們張家沒他們那麼不要臉,隻此一次,以後,張陳兩家老死不相往來。”
那人聞言,便也不勸了,反而還歎了句,“氣話就莫要說了,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家小姐以後還得在陳家過日子呢……”
張管家直接怒道,“過什麼過!和離!哦,不對,休夫!陳家騙婚,我家小姐要休夫!”
在眉州以及周邊幾個州縣,夫妻過不下去,不論過錯在誰那,都是丈夫給休書,自大靖建朝以來,也不過十數例,和離更是不曾有過。
休夫二字一出,驚嚇眾人。
圍觀的男子們不顧此事因果,再一次指責張家女子的大逆不道。
張管家質問道,“朝中可有哪條律法規定了女子不可以休夫?靖京城中,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休夫之事都已經好幾出了,早就不是什麼稀罕事,偏偏眉州這一帶,竟還弄出了個貞節樓。
大靖朝曆代陛下都曾鼓勵過寡婦再嫁,貞節樓、貞節牌坊明明就是前朝遺留下的糟粕,諸位竟這般維護,也不知暗地裡都是怎麼想的……”
按照張玲瓏吩咐的話,張管家點到則止。
張家畢竟是商戶,雖有錢卻無權,這段話牽扯極大,在憤怒之時脫口而出,還算情有可原,若是再接著拿貞節樓做文章,張家或許會有大麻煩。
張玲瓏沒指望這一句話就能改變樓中女子的生活,可還是想將態度表明出去,暗地裡再幫襯些。
果然,此言一出,眾人受到的驚嚇更大了。
貞節樓雖建在眉州,可也接納周邊州縣的寡婦,這是眾所周知的。
不過是一棟小樓而已,怎麼還扯上了前朝?
眾人細想下,還真是這麼回事兒呢。
貞節樓確實是前朝推崇、本朝不提倡的習俗
前朝推崇的他們正在推崇,本朝不提倡的,各個家族卻以貞節牌坊為榮。
這……
雖然貞節樓建立這麼多年來,朝中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畢竟是前朝的習俗,萬一哪天朝中看不順眼了呢?
眾人紛紛陷入糾結中,還顧得上再指責張家。
沒有看熱鬨的人做助力,陳家孤立無援,早已麵上無光,隻想將事情儘快解決,好說歹說下,張管家麵上很不高興地退了一步,接受了男女雙方和離,還得了陳家的一大筆賠償。
張陳兩家總算是分割清楚了。
馬車中,張玲瓏也漸漸的停止了哭泣,她從車窗簾的縫隙中,看見了還在陳秀才身邊做秀的“男相好”。
這整出戲,陳秀才真正喜歡的那個根本就沒出場,而是另外介紹了一位給張玲瓏。
據說,這一位,可是個極難纏的人物,背後關係錯綜複雜,不是個怕事兒的,又已經到了做pirou生意的年紀上限,可不得狠狠的撈一把。
陳家底蘊不淺,大有可圖,張玲瓏又把錢給的足足的,這一位啊,轉著一雙狼目承諾過,不將目標身上撕扯下一大塊血肉,他是絕不會鬆口的。
張玲瓏撇開目光笑了,陳家的報應還沒完呢!
桑晴曉在張家閒待著,也聽到了這一出戲。
“她的做法與我想的差不多,挺好,總算是分割清楚了。”
離簇出去了一趟,將那邊發生的事情告訴給桑晴曉,說完又問道,“我看張家的下人都在收拾箱籠呢,他們這是打算離開了嗎?張家在眉州城,不是還有很多生意嗎?倉促之下,得虧多少銀子呀?”
“張玲瓏在得知陳秀才真麵目時,就已經在暗自準備離開了,能帶走的,都處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虧也就虧了,張家都是聰明人,又極善於經營,不過幾年,會比現在更加富裕的。
隻是,沒想到張玲瓏臨走前還吩咐張管家,在眾人麵前說了那麼一番話。”
“有關貞節樓的?就那麼一句話,說了有用嗎?”
桑晴曉搖頭,“也不過是讓心裡有鬼的人嚇上那麼幾日。幾十年的陋習,不是那麼好改變的。
或許,明麵上會更謹慎一些,背地裡,依舊會有人將族中寡婦,送進樓裡的。
一切都是悄悄摸摸的,又不影響朝中大局,即便傳到皇宮之中,位高之人也不會在這點小事上耗費心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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