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堂?”
善堂二字下,還用小號字在右側底部寫著大發商行,所以,這裡竟是崔嵐應該也與這商行有關。
孟掌院解釋道,“我閒暇時間,會來這裡教書。”
她一露麵,就受到所有人的歡迎,還有人問她,桑晴曉是不是新來的夫子,孟掌院幾句話就糊弄了過去,桑晴曉便也得到了他們的敬意。
又有孩子問,“秦夫子呢?她為何不來教我們了?是覺得我們不乖嗎?”
“她,家裡有事……”
孩子們失落道,“之前的夫子不來了,也是因為家裡有事……”
這些孩子從小經曆太多,比較敏感,次次如此,自然會多想。
孟掌院也知隻能騙得一時,隻好岔開話題,開始問孩子們的課業,桑晴曉在一旁聽著,感受著孟掌院的用心和細致。
等解答完所有孩子的提問後,孟掌院一邊帶著桑晴曉在善堂裡閒逛,一邊說道,“他們,並不是家中有事,而是,失蹤了,共三女一男,都是從國子監畢業的學子,其人品,是我精挑細選過的。”
“願意來善堂授課,這三女一男,應該是出身百姓家的學子吧。”
孟掌院點頭,“正是,善堂待遇還是很不錯的,隻是教一些孩童罷了,我又做主將女童收攬其中,幾個夫子分一分,課業不繁重,月俸頗為可觀。
本是個好差事,都是閒暇時候授課,不耽誤大家的正事,幾人剛開始都很是滿意,突然某一天,就不來了,托人與我說了辭退的事,還借口在老家找到好姻緣或是好職位,我自然替他們高興,人往高處走嘛,缺夫子我再找便是。
可一連幾人,都是這般撂挑子不乾,尤其是一學子家人的家書輾轉到了我這裡時,我心中便起了疑,托人去打探他們在老家的消息,竟然都沒有回去。
我又在靖京城以及周邊找尋他們的蹤跡,什麼都沒找到。我還曾找過之前來幫他們辭退的人,可想而知,查無此人。”
“此事,可上報給官府了?”
“報了,昨日給了我消息,說是遊曆去了,說的有鼻子有眼,連路線都有,可我卻不信。
其中一學子有一孤母,他往日裡最是孝順,我托人去他們老家查蹤跡時,發現此人的母親已纏綿床榻數月,以他的孝順,怎可能心安理得的四處遊曆,定是一得到消息,就趕緊回到母親身邊精心照料。
而他母親卻說,書信寄出好多封,一直沒有回信。
如此,我才意識到,他們或許是真的失蹤了,而且失蹤之事牽扯不小,連京兆府那邊,都有人替他們兜底遮掩,這個發現讓我更加謹慎,所以才找到了你這裡。
桑姑娘認識不少朝中人,可否幫忙找尋?最好是悄悄地找,若那幾個學子還活著,不至於被歹人狗急跳牆滅了口。”
桑晴曉點頭,“我知道了。”
又問,“孟掌院可還有其他的線索?”
“這大發商行,或許有問題,察覺到夫子們失蹤後,我又開始懷疑善堂中消失的可憐人。
我曾詢問過一次,可善堂裡的人卻全都不在意,因為,這裡是個開放的地方,沒有任何約束,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多是流民,即使報官也不會有人查。
可我還是覺得,若實在是沒有頭緒,可以先從這裡查起。”
桑晴曉記下了,再問,“孟掌院為何會來這裡教書?”
“我小時候是流民,父母在戰爭中死去,後又因我機敏,被一富商之女收為婢女,小姐是個極心善的人,見我實在聰穎,便允我與她一起念書。
後來,主家在動亂中全都死了,我輾轉來到了靖京城,碰上了女子學院的招考,上學時,參加了城中多個詩文琴棋書畫等比賽,贏得了名頭,又得文家助力,畢業後直接當了夫子,如今又坐上了掌院之位。
我這一路走來,運氣好又得遇多個貴人,雖然困難的時期沒多久,可印象卻極其深刻。
善堂招募時,我恰好從旁走過,憶起過往,心生憐憫,本隻是利用閒暇當個夫子的,後來不知不覺間,就越管越多,將裡麵小學堂的事,一力承擔了下來,
本是善心之舉,沒成想卻牽扯到多人失蹤,心中很是不安愧疚,是死是活,總得給他們以及自己一個交代。”
桑晴曉一邊與孟掌院說著話,一邊觀察著整個善堂,著實不小,區域劃分詳儘,每個被救助的人雖然著舊衣,卻沒有任何縫補的地方,與小孩子們交流時,順手摸了一下,厚實得很也暖和。
一日兩餐,有饃有粥,饃用的是陳麵,顏色略暗,但確實沒有壞,粥是能見到米粒的,還有他們自己醃製的小鹹菜,每個人吃的都很滿足。
再加上還有書念,毫不誇張的說,這些人的生活水準,比一些鄉間農家的,還要好上不少,這可真是實實在在的做善事,下了血本啊。
這時一頭發花白的老頭走了過來。
孟掌院介紹道,“他是這裡的管事,姓黃。”
黃管事打量著桑晴曉,問道,“這是孟掌院找來的新夫子?”
“不是,她是……”
桑晴曉自己接話道,“我是孟掌院的學生,同時也開有一家小館,這大冷天的,孟掌院心善,想給善堂的人添上一點葷腥,便問我,小館裡是否有每日賣不完的乾淨菜品,可以免費送給善堂。
我知道孟掌院來這裡教書時很是驚訝,便央著她一定要帶我過來瞧瞧。
黃管事,各地的善堂我也見過一些,唯有你這裡,讓我大開眼界,有單獨的食堂、澡堂、學堂,還給他們安排了體力適度的活兒,每個人臉上都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實在是佩服!佩服呀!”
桑晴曉之後還煞有其事地跟黃管事商定,每周送兩次葷腥過來。
等孟掌院和桑晴曉走出善堂,孟掌院臉微紅,“讓你破費了,我原是打算找其他借口的。善堂人不少,好幾百人呢,其實,一月一次葷腥就很好了,我也出些費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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