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寬將一張紙往桌子上一拍,孟掌院湊近一看,驚呼道,“你,竟借了印子錢?!”
再一看金額,五百兩!
不算太多,孟掌院又稍鬆了一口氣,“待會兒你隨我去拿錢,這五百兩我借你,你明日一早就還回去,我再多拿五十兩給你,這利滾利的,雖隻有一天,還不知夠不夠呢。”
王寬聞言,眼神微動了一下,笑道,“孟掌院放心,此借據,不過是個餌,待此間事了,去衙門還個本金就是。”
孟掌院還是不放心,“對方勢大,若事情結不了呢……”
王寬道,“不是還有勇信侯嗎?”
文昭君此時也表態,“我家的關係能幫上忙。”
廉寶英舉手,“他們若敢對付你,我家護衛可不是吃素的,到時候,將那宅子圍起,進不得也出不得,困死他們!”
廉寶英表態完,又迫不及待地問道,“你今晚是第一次去那宅子,一張借據就讓我們嚇了一跳,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收獲?”
“學子們是去賣消息的,隻言片語,價值不菲,可他們平日裡過的依舊拮據,隻因,這錢當場掙,又被當場花了,甚至,還不夠花,所以,就有了這借據。
宅子管事對他們說,花錢可以搭路子,也就是給個見麵的機會,至於能不能得到對方的賞識,隻能看學子自己的水平。
人倒還真給請來了,低階官員有幾個是本人露了麵,而中高階官員,都是府中管家出麵,就是不知道,這管家背後是有人授意呢,還是背著主子自己來謀點財。
通過這條路,真有幾個躍龍門的,比如做了誰家婿,又比如嫁了哪個低階官員當正妻,或是在中高階官員後院做了妾,再比如,科舉後去了個好地方當縣官……
這些真實例子,讓學子們深信不疑,更是被宅子管家哄的,有些好高騖遠了,不衡量自身情況,挑個合適的官員見,竟指望著錢給的越多,見的人品級越高……”
孟掌院閉目深吸一口氣,怒其不爭,“往上爬的欲望促使他們需要更多的錢,哪還有心思放在念書上啊,全都成了那宅子的眼線,卯足了勁兒的深挖各種消息。
我原先還以為,他們的成績總是這般不好不壞,是基礎不好以及被自卑的心態所影響,如今看來,是各個鑽進了錢眼子裡,更是將自己的良心都丟了!
好不容易考進這裡,隻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總會有出頭的日子。
哪怕生為女子,前途更加渺茫,可正因為這樣,一身學識,因數量少顯得更珍貴,隻需好好籌謀,總比那後宅妾來的好,我不就是一個例子嗎?”
桑晴曉說道,“孟掌院莫氣,相信前些年國子監的風氣並不是這樣的,罪魁禍首便是這背後謀劃之人,等將此人繩之以法,整個國子監再徹底肅清一遍,一切便會回到正軌。”
“希望如此吧。”
歎完,孟掌院問向王寬,“你是以何借口拿到借據的?賣了誰的消息?”
王寬搖頭,“我沒有賣任何人的消息,找了百姓家學子的領頭人,跟他訴苦缺錢,他便牽了個頭。
因是急用,所以跟他們談好,先借錢,之後再用消息還,我還以為要費儘口舌呢,沒成想,兩三句話,就直接放錢了。”
文昭君擔憂,“那宅子能做這種營生,定也不是糊塗的,錢雖借出,可他們背地裡很可能會調查,若查出你的借口為假,肯定會找你麻煩的。”
“借口為真,我確實缺錢。”
廉寶英不解,“可我聽說,你在國子監倒買倒賣,還做了各種意想不到的小生意,著實賺了一大筆呢,怎會缺錢?”
“家母病重,每日需用人參等昂貴藥材吊著命……”
廉寶英聽後愧疚,“竟真的缺錢,對不起啊,我還曾因你做那些生意,而瞧不起你呢。”
“無妨,隻要我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廉寶英忙道,“你需要什麼名貴藥材,列個單子出來,我家都是武將,常年有傷痛,宮中時常賜藥,用不完,庫裡還有不少,再放下去藥效就要失了,你幫忙用一用,可彆浪費了。”
“不必了,”王寬回了她的好意,“我已經有了穩定的買藥渠道,價錢還算公道,常年合作,用著也順手。”
廉寶英替他急,“我家那些藥不收你錢……”
“廉姑娘的好意我心領了,目前還在可承受範圍內,而且,我不想欠太多人情,人情難還。”
文昭君也開口道,“我可以幫你母親請太醫。”
王寬再次拒絕,“文姑娘,我已替母親找到了最好的大夫,以前求到一老太醫門前,他說我母親隻有幾月可活。
可換了如今的大夫,已為我母親延命好幾年,雖確實治不好,可也沒有再惡化下去,甚至,母親還能偶爾出趟門,做些簡單的家務。”
王寬所說的大夫便是老藤,所說的進貨渠道,便是與桑晴曉交易的妖族,價格確實給的公道,按照各藥房進貨均價收的。
桑晴曉找到王寬時,他的母親已經病入膏肓,老藤一出手,王寬這個大孝子就立馬低頭了。
原是要將藥材直接給他用的,可這人是個有骨氣的,偏要給錢不讓桑晴曉吃虧,桑晴曉因為他的這點執著很是欣賞,便隨了他。
孟掌院也想自己的幫助,“之前實在是不知你的情況,學校給你們的補助也是有等級的,要不,我向學院申請,給你拿到最高補助。
雖然多出來的錢對你來說隻是杯水車薪,可,總好過沒有吧,再說了,也是你應得的。”
“孟掌院,這,太麻煩你了,崔掌院本就對你接手女子掌院一事,意見不小,你再因我插手男子學院的事,他定會不高興的。”
孟掌院有自己的底氣,文學一道,她的水平可是高出崔掌院不少的,要不然也坐不上如今的位子,而她身後還有文家做靠山呢,正想勸王寬莫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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