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家的事,當天就傳遍了整個靖京城,一時間,民怨四起,畢竟當年可是死了十多個老百姓,行凶之人還極其囂張,一會兒說,我爹是左相,一會兒又說,我外祖是帝師。
一些圍觀的人氣不過,上前理論時,還被少爺的家仆狠狠地教訓,原以為,這小少爺在官官相護下,會被無罪釋放,可沒過多久,大家就在刑場上看見了他。
小少爺上刑場的那日,很是沉默,一刀下去,利索得很,大家隻以為是小少爺被嚇傻了,才沒有啼哭聲,如今細想,竟是換了人,要不然那細皮嫩肉的小少爺,怎會沒哭聲呢。
若是當時大家都將眼睛睜大些,哪容得他又多活了四年。
小少爺死後沒多久,左相就挨家挨戶地向受害者道歉,誠意滿滿的,賠償又給的足足的,事情這才漸漸平息了下去。
哪成想,小少爺時隔四年又死了一回。
都察院外罕見的圍了一些人,有那大膽的,還提出要看小少爺的屍體,也許又是假死呢。
都察院自是不允,圍著的人不依不饒。
總之,城中,是有些亂的。
“連我都瞧的出來,鬨事之人,背後有人,左相的位子,真香啊,”廉寶英踹了一腳埋頭苦吃的施願,“瞧你這沒心沒肺的樣兒,你爺爺在朝中苦戰,你卻吃的歡實。”
“我起初也是擔心的,都餓瘦了不少,可他一再安慰我,又見他一副寶刀未老、胸有成竹的樣子,我便安心了。”
幾個好同窗,難得放假,正坐在小館院子裡閒聊。
廉寶英關心道,“你爺爺這左相之位,會有變動嗎?”
“應該不會吧,畢竟事情都不是他乾的,他隻是有些連帶責任,陛下又用他用的順手,已經私下裡透出意思,要保他。
最後的結果,可能是罰幾年俸祿,分些權出去。再嚴重一些,可能會受些庭杖,再冷他一段時間。”
“庭杖?這一開打,丟麵子事小,你爺爺那身子骨受得了嗎?”
“他的身子確實受不了,主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打擊,再加上這些年過於勤勉,底子早就有了損傷,實在不行,就我替他唄。
其實,要我說啊,借著這次的事,將權分出去也好,閒下來,養一養,才有命去做更多的事。”
廉寶英繼續問道,“崔家和崔嵐呢?我聽說那老爺子又去宮中跪拜了,陛下沒見。”
施願回她,“嗯,都察院厲害,將四年前換囚的事查出來了,崔家和崔嵐都算是主謀,陛下給崔家麵子,沒有聲張,崔家推出了一個兒子,最不受寵的那個,撤了職又入了牢,險些就要被流放了。
可這個節骨眼上,崔嵐死了……”
“什麼?崔嵐死了?沒聽到風聲啊。”
“她本是被關在都察院的,崔家活動了關係,將她轉去刑部大牢,也不過兩天,人就死在大牢裡,還留下了一封手書,說自己愧對所有人、沒臉活啦、以死謝罪……
崔家那個年過八旬的老爺子,就順勢病了,病的還很重,太醫請了一個又一個。陛下自然就知道了,這才願意與那老爺子說了幾句話。
也不知說了些什麼,崔家關在牢裡的那個兒子就被充了兵役。”
文昭君歎道,“這老爺子好算計啊,崔嵐的死定是與崔家有關,隻死她一人,讓老爺子獲得一些同情,陛下礙於師生情麵,隻得放輕處罰。
充兵役,對於百姓們來說,是很可怕的,所以換成這種處罰,不會激起民怨。
而崔家子在軍中走一遭,隨便立個小功勞,崔家再活動一二,便可除了戴罪之身,還能多多少少地幫崔家在軍中打開一些局麵。
嘖嘖,真是好手段呐,一局死棋就這麼給盤活了。”
施願卻笑,“戰場上刀劍無眼,這盤算也許成不了。”
“崔家多派些人護著,那崔家子也彆往前麵湊,活下來的幾率不小,”軍事上,廉寶英最有發言權,她接著問道,“可知道那崔家子,充到哪個軍營了?”
“我隻知不是廉家。”
“那就好。”
施願又道,“崔家上了武遠侯府的門,就不知道他們那邊同沒同意。”
幾人交談時,桑晴曉話語不多,聽到了一些消息,再時而應上幾句,可心思,大多都放在鏡魔的案子上。
彌刹連續幾日在城中轉悠,都沒有找到鏡魔的蹤跡,老藤和離簇也幫忙外出打聽,回來告知,城中無異常。
難不成,他真就隻做這一案?
“曉曉,”廉寶英聞著烤爐裡的香味兒,實在是饞的不行,“好了嗎?能吃了嗎?這整個院子飄著的都是香甜味兒,快把我給熏迷糊了,巴不得整日整日的膩在裡頭呢。”
“哦,好了,好了,我剛剛走神了,得虧你提醒了一句,要不然就糊了。”
蓋子一打開,香味更濃。
一個個蛋糕杯拿出來時,外表微棕黃,心子是嫩黃嫩黃的,隨著人的走動,表層顫顫巍巍的晃悠著,瞧著很是敦實可愛。
廉寶英迫不及待的就想咬上一口,剛拿到嘴邊就被燙了一下,可她不願退縮,咬下了一大口,張著嘴哈著氣,頻率還挺高,巴不得快些涼下來。
“鬆鬆軟軟甜甜香香,好吃好吃,曉曉,一點麵粉、幾個雞蛋、再加一點奶,真的能做出這麼好吃的東西?”
桑晴曉笑道,“你不是親眼看見我做出來的嗎?還幫我攪麵糊了呢。”
其實還可以更好吃的,外麵糊上一層白柔香膩的奶油,咬上一口,唇邊糊上了一小圈,再用舌頭輕輕的舔舐時,才是女孩子最開心的時刻。
隻可惜,心裡存著事兒,沒心思折騰,隻弄了一個蛋糕胚,用之前做的酸甜果醬搭配著,味道也不差。
幾人走時還打包了一些,桑晴曉順手就將方子也送給他們了。
這日一直到夜深時,彌刹都沒回來,桑晴曉也沒什麼睡意,得見到人平安才放心。
老藤突然在她腳邊破土而出,這花園可是他精心養護的,平日裡連土層都舍不得破壞,今日這般急切,莫非,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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