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砸到的蔡濁,在宣德帝撲上前要掐他時,伸手捏向帝王的後脖頸,帝王瞬間軟下身去。
這個行為,不得不說十分的大膽,弄不好就是殺頭的大罪。
亓驍眠看得很是擔憂。
“勇信侯,我蔡濁沒有正經讀過書,可史書中的故事,還是聽過不少的,帝王有疾,什麼牛鬼神蛇都會冒出來,若再嚴重些,內憂外患,大靖朝危矣。
陛下雖是微服到訪,可這包間四周都是朝中熟人,帝王隨便發個脾氣,就能讓他們生出好些個心眼,更何況,是這瘋癲的一幕。
我這一下,雖讓君主失了臉麵,甚至還會為自己埋下禍端,可也總好過讓消息傳出去。”
“公公大義。”
“小事而已,瞧你這話說的,我之所以敢這麼做,還是源於‘恃寵’,事後,陛下應該不會要了我的命。
勇信侯,你此刻的關注點不應該放在我的身上,陛下我會儘快帶回宮中,雖然我會儘力瞞住消息,卻並不能保證萬無一失,皇宮之外,還需要你提前布置,以防局麵失控。”
亓驍眠應下,又道,“二位相爺,應該是能夠信任的,很多情況,比你我更適合出麵。”
“我會讓龍衛去請。”
很快,屋裡隻剩下亓驍眠一人,他將這裡發生的事情簡短的給桑晴曉傳了音,便拿著蔡濁留給他的令牌,在城中奔走。
對於宣德帝的情況,桑晴曉也是一頭霧水。
佛寶吟誦的調子,是霍啟特意調整過的,其用處,隻針對心魔極深死不回頭的慧絕,實在是沒想到,竟對宣德帝也有影響。
他看起來也不像是深陷心魔之人呀,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還來不及細想,慧絕的異狀加重了,根本無力抵抗,從心理延伸到行為再延伸到外表。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加深,本就嚴肅的麵容逐漸變得猙獰,臉上的肌肉抽搐幅度極大,時不時地鼓起一塊。
露在外麵的手和脖頸,迅速乾癟下來,血管反而脹大了數倍,離得近些,血液流動都能瞧得見,隻是漸漸顏色變了,透著青紫。
這魔種,好生厲害啊!
霍啟出的主意,魔種也是他的。
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慧絕改造了玄音的身體,那麼彆人設計他的身體,也隻是以牙還牙,活該!
彌刹被麒麟血脈折磨的死去活來,還分出心神與桑晴曉傳言,同意了霍啟的法子。
魔種藏在金色蓮座中,蓮座消失的那一刻種下的。
心魔加魔種,再加上音律的誘導,百姓們此時所見證的,正是難得一見的入魔的過程。
因過程實在駭人,原本念叨阿彌陀佛的百姓們,漸漸安靜下來,看著台上的一幕,紛紛下意識地往後退。
離簇跳上台,光速帶離了佛寶,桑晴曉升起符文屏障,將整個講經台圍了起來。
“經,就講到這了,都散去吧,”桑晴曉在百姓中開口,“不用慌張,他這狀態還得維持一陣子,夠你們離開、回家、大門緊鎖了,可若是推推搡搡,有傷亡不說,定會有更多的人滯留在這。
周圍看戲的官員,麻煩推舉幾個人出來維持秩序。”
桑晴曉招呼一聲,還真出來了幾個武將。
可危險就在眼前,總有幾個膽小怕事的,不管不顧,四處亂竄,桑晴曉直接用符文將他們拘束在離講經台最近的地方,任他們怎麼拚命大喊,就是不放人。
百姓們看到這一幕,紛紛收起了小心思,按照指引往外走,果然很快就分散開了,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桑晴曉這才放了那幾個鬨事之人。
一些武將倒是留了下來,雍淮幾人得到消息,來的很快。
看著慧絕的變化,雍淮道,“慧絕大師這是正在入魔?”
“雍大人果然家學淵源呀,竟看出來了。”
雍淮心急道,“都成了這副樣子,哪還看不出來?再瞧的仔細一點,竟像是自主入魔。桑姑娘,你還在這等什麼呀?趕緊動手啊,再晚一些,這魔物,實力就要大漲了!”
桑晴曉心說,不就是在等你這樣的見證人嗎?不僅能看清楚外在變化,還能說出個所以然,等以後普昭寺派人質詢時,正好充當個人證。
桑晴曉嘴上卻笑言,“難得一見的奇觀,多看看,知己知彼嘛。雍大人,不跟你手下這些捉妖師好好說道說道?現成的教材啊。”
桑晴曉的笑容在雍淮看來就是自信,因著這份自信,雍淮便也不再緊張,還出口調侃道,“以他們的資質,估計以後都接觸不到這樣級彆的降妖除魔,說了也是白說。
桑姑娘,你若想看接著看,我先出手給你探探路,有危險時,你可得相幫一二啊,我不想大過年的,還躺在床榻上起不了身。”
雍淮越過桑晴曉的符文,衝著慧絕就是一記重掌,掌風打斷了慧絕的全神貫注,他躲閃不及,吃疼一聲,睜開怒目時,沒在意雍淮,依著殘留的清醒,衝著桑晴曉怒吼,可聲音是奇怪的嚎聲,已經說不出人話了。
霍啟湊近替他翻譯,“那禿驢罵你呢!”
“我不是主犯,他罵錯人了,我才不在意呢。還是霍前輩手段高。”
“我不過是有樣學樣,這一不小心,就青出於藍了,”霍啟假裝謙虛,“人家造半妖,花了數月,還不怎麼成功,我隻是小拇指勾了勾,頃刻間的事兒。
嘖嘖,化身過程還挺完美的,若放任他繼續,級彆應該不低。也不知那雍淮能不能對付的了。”
“這不是有霍前輩壓陣嗎?”
“不可不可,怎可奪了你們小年輕鍛煉的機會呢?我來,隻是確保魔種有效,如今已經生效,便是我功成身退之時。
我最近跟左相也搭上線了,約好了要去他家品茶下棋呢……”
桑晴曉攔他,“今日,或許還有之後的幾日,左相右相估計都不得空,你家兒子正忙著在城中四處布置呢。”
霍啟聞言,收起玩笑的態度,低聲道,“朝中可是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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