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個是非之地,我才不去呢。”
亓驍眠誘惑道,“熱鬨著呢,陛下為了與民同樂,安排了不少項目,歌舞、民間雜耍、美食、還有煙花……
雖然大宴合並成了一天,可卻是整整的一天呀,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自陛下登基以來,從未有過,不想去見識見識嗎?”
“有什麼好看的?吃冷食,吹冷風,還不如跟大家聚在一起,暖暖和和,毫無顧忌。”
亓驍眠鍥而不舍,“我帶你去殿內……”
見桑晴曉還要拒絕,亓驍眠立馬又道,“曉曉,崔呈死了,被淩遲處死,恨極了他且有能力的人,估計也隻有桑白訣了吧。這段日子,他頻頻出手,我擔心,大宴上會出事。”
“淩遲嗎?我竟從來不知他手段這麼狠,流放之地時,他可是最會講理的,我從未見他親自動過手,更不會弄得這般血腥,或許……”
是桑語夢那個瘋婆娘自作主張?
桑晴曉最終還是決定跟亓驍眠一起去赴宴。
到了日子,一大早,亓驍眠就來接她,她坐馬車,亓驍眠在一旁策馬,一路上也遇見不少官員攜家帶口地往宮中趕。
半路遇見了右相府的馬車,亓驍眠下意識的就想繞道,明澤卻熱情的湊了過來,還獻寶似的跟亓驍眠誇他的兩個孩子。
馬車內,桑晴曉沒掀簾,默默地聽著,兩個孩子,一個叫如規,一個叫如寶,叫如寶的是個小姑娘,明澤顯然更寵愛自己的小棉襖,十句炫耀中,有九句都在說我家如寶怎麼怎麼樣……
亓驍眠顧及著桑晴曉的心情,幾次想打斷,都沒有成功,炫娃上癮的父親,不好搞啊。
到了宮門口,桑晴曉下車,明澤見又有個炫耀的對象,抱著自家粉嘟嘟的姑娘就湊了過來,小姑娘突然張開雙臂,要桑晴曉抱。
桑晴曉隻是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就被亓驍眠拉著先行一步了。
他一邊走一邊還觀察著桑晴曉的表情,又不知該怎麼安慰,絞儘腦汁才說了句,“她,一點都不可愛,定是沒你小時候可愛……”
“你又沒見過我小時候。”
“能想象的到。明相這樣也不好,小孩子容易被慣壞,等她長大了,跟你的差距會更大,你是最好的。”
“我不在意,你彆瞎安慰,那孩子還沒我膝蓋高呢,你這話有些咒她的意思,以後彆說了。”
真的不在意嗎?
還是有些在意的,桑晴曉忍著心中那點酸澀,四處張望,尋找一些新鮮事,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宣德帝手底下的這群官員,辦事能力不弱,這般大規模的宴會,從桑晴曉進宮門到現在,看到的都是井井有條。
官員進場走的是官道,百姓進場,又開了幾道側門,單是身份查證這一塊就有幾道工序,聽說還專門建了幾個棚子,用來脫衣檢查呢,就怕有人帶了不該帶的東西進宮。
宮內的每一條道路,都用紅金色的布和燈籠裝扮著,每一棵樹,都開滿了各色絹花,每隔五步,都有侍衛值守,連侍衛身上的服裝都被裝扮過,往日裡的黑色勁裝,或多或少的飄了點紅,看起來很是喜氣精神。
行在路上,總能在每一處的景致中,看到一個小型的節目,或奏樂、或吟誦,還有舞獅呢,桑晴曉的興致,也被這些歡樂的景象勾起來了。
剛開始的時候是亓驍眠拉她,後來,就成了她拉著亓驍眠,時不時的跑上幾步,動靜跟彆人都不一樣,便成了彆人眼中的景。
越來越多的人低聲討論他們倆,亓驍眠回頭一個眼神,就讓那些人禁聲了,為了讓桑晴曉看儘興,也不催她。
直到有太監來請,兩人才成了最後一批進殿的人。
站在台階上,桑晴曉還回頭瞧了一眼,數不清的圓桌旁,已經坐滿了人,隻知道請了很多人,卻沒想到是這麼多。
見桑晴曉似是在數,亓驍眠告訴她,“共九百九十九桌,每桌九人。”
近一萬人呢!桑晴曉瞪大了眼睛。
一道寒風刮來,桑晴曉擔憂的看向台階下。
亓驍眠又告訴她,“每個人進宮時都被發了一件新棉衣,他們的菜食雖沒有殿內的精致,卻全是熱騰騰的鍋子,鋪滿了肉,不夠隨時加,而桌子底下,都生了炭火,不冷的。再說,還有好酒暖身子呢。”
“這次大宴耗費不少吧?有些鋪張了。”
“之前那金礦你忘了?我們藏下一些後,大頭都在陛下那,戶部分了小半,也隻是手頭鬆快了些。
這次大宴,戶部尚書天天進宮哭窮,一待就是大半天,怎麼轟也轟不走,終於是把陛下哭的不耐煩了,這才開了私庫。
戶部對外傳,九成出自陛下。
可以戶部尚書那摳搜精明的性子,戶部估計是一文都沒出,他還能從陛下給的錢中,截留一部分入戶部。”
“是個人才呀。”
亓驍眠將戶部尚書尚思辨指給桑晴曉看,山羊胡須、瘦巴巴的,一臉苦相,眼睛小卻聚光,此時那一對小黑珠子,這裡看看,那裡看看,似乎對自己省錢辦大事的成果,滿意的不得了。
見桑晴曉十分關注他,亓驍眠心中預感不好,“他,不會也有問題吧?”
“沒有啊。”
“哦,那就好,幾位尚書中,我雖然最不喜歡問戶部要錢,可對戶部的印象,卻是最好的。”
桑晴曉不懷好意的笑了,“他這個人確實沒問題,可戶部……”
宣德帝見人都坐齊了,這時站了起來,激情洋溢的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
大家不僅得麵帶恭敬的聽,還得適時的給出回應,時不時的還要高喝一句陛下聖明,當君臣都激動時,大店內外跪倒一片,又開始不停的磕頭了。
桑晴曉哪怕再不願意,也不能做顯眼包,乖順的磕了幾個,不用磕頭時,就借著亓驍眠的遮掩,在他身側打瞌睡。
這一番演講,竟持續了半個多時辰,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響起後,各式表演終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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