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湖修建之處比較偏,在都察院的清場配合下,這裡的動靜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等霧氣散的差不多了。
大家就不多做停留,又換到遠一點的空曠處,交談了起來。
“宮中什麼情況?”桑晴曉問。
齊朔事無巨細的講了一遍,霍啟一連嗤笑了好幾次,還小聲吐槽了句,“人死後塵歸塵,土歸土,陵墓修的豪華,就能將身體保住了?切,不還是爛成泥了嗎?偏他們高人一等,勞民傷財不消停。”
齊朔已經習慣了自家老太爺時不時的大逆不道,笑著敷衍了幾句,又道,“左相是好官,所以將他勸住,可就怕陛下那邊等不及,一催再催的,而左相又忠心耿耿,縱容妥協下,將自己賠進去了,可怎麼好?”
霍啟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唉,施允那小子,大義麵前不知自私為何物。等回京後,我去找他說道說道,這個陛下糊塗了,換一個便是,做官為的是百姓,又不是皇室……”
“咳咳咳……”
齊朔猛咳,又是被自家老太爺嚇到的一天。
桑晴曉卻說,“其實,推一個貪官出去也行,戶部就有,陛下不是要錢嗎?尚思辨絞儘腦汁翻賬籌算的時候,恰好發現了屬下的疏漏,順藤摸瓜,查出了一隻碩鼠……
如此一來,錢有了,左相不沾乾係,戶部的毒瘡被提前紮破,尚思辨雖受牽連,可因查貪腐有功,兩位相爺再幫著說幾句話,落到身上的,也不過是不痛不癢的小懲罰。
眾人,皆大歡喜。”
齊朔麵色先喜後微變,“戶部,有問題?侯爺還曾誇戶部尚書領導有方呢。”
桑晴曉敷衍,“偶然得知。”
齊朔有眼力見,不會多問,隻要能解決問題就好。
正想問清楚戶部的碩鼠是誰,副手黃琪已被帶了過來,齊朔見他賊眉鼠眼的樣子,看出覺得這人是個滑頭,直接詢問未必肯說,單手拎起了他的衣領,大步邁向湖水,在那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扔入冰水中。
一聲短促的尖叫,齊朔一腳就讓他沉了下去,心中默算時間,可不能將人給玩死了,提上來讓他喘了一口氣,就又沉了下去,如此幾次,直到人臉色凍得發白,齊朔才將他拉上岸。
見人抖的厲害,齊朔也不給他取暖之物,蹲下身,說道,“不想死,就老實回答,我若不滿意,就讓你徹底沉入湖底,還有,指責咒罵的廢話就不要說了,都察院行事,向來手段非常。
落到我們手上的都是重案,陛下隻要結果,死幾個無關緊要的官員罷了,陛下才不會在乎呢。”
一番話,就堵住了黃琪所有的反抗,冰水溺鼻的恐慌,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哆哆嗦嗦的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齊朔卻反問,“關於這片湖,你可有什麼要告訴我的?”
“這,這就是一個觀賞湖,之後還要種蓮修亭……”
齊朔不廢話,再次拎住他的衣領,還沒使勁把他往湖裡拉呢,黃琪直接嚇尿了,鼻涕眼淚一大把,雙手緊抓齊朔手,哀求道,“你彆,我不想死,我說,我說,你饒我一命,這個湖確實有異常,湖底有機關,可,機關跟我沒有關係啊。
我監工的時候,湖底什麼東西都沒有,雷大人可以為我作證,可注滿水後的某一日,我曾看到有人潛入湖底,與岸上之人相配合,運了不少東西進湖。
他們是在天黑的時候做事的,我出來放水的時候看見了,當時感覺不對勁,可我天生膽子小,嚇得捂住嘴不敢出聲,躲在角落裡一動不動,這才逃過一劫,自那以後,我夜裡都不敢放水了,憋也要憋到天明時……”
齊朔踹了他一腳,“誰關心你放水不放水?既然看見了,那就細說,一共幾人?可看到那幾人的樣子?”
“看,看到了……”
齊朔看不得他吞吞吐吐的樣子,又踹了好幾腳,“到底是誰!”
“劉工。”
雷洛驚詫出聲,“怎會是他!”
黃琪保證道,“真的是他,我不會看錯的,劉工這人很好識彆,腿微跛,那走路的姿勢,皇陵中獨一份,其他人也不大好模仿。”
齊朔確認道,“隻看到了走路姿勢?”
“也,也看到了人臉,他就是在岸上遞東西的,潛入水中的那個,一直背著身子,我沒瞧見。”
黃琪將目光轉向雷洛,見他身上雖濕淋淋的,卻還披著一條棉被,心中老不服氣了,“你們為何隻欺負我,卻對他那麼好?那劉工跟雷家關係非淺,你們最應該審的是他才對!而我隻是看見了……”
齊朔語氣惡狠狠,“既然看見了,為何不早些上報?”
黃琪口中嘟囔著,“我哪知道他們入湖是做什麼呀?劉工可是機關大師,我平日裡見到都得恭恭敬敬的。
也沒準是我誤會了人家,東西放入湖底不過是建造需要,我看不懂,不能瞎說呀,若因為我的上報拖延了進度,我一個人的腦袋都不夠砍。”
齊朔判斷出他說的是真話,先放過了他,又轉向雷洛,“劉工跟你雷家,是什麼關係?”
“我們雷家世代修陵,他們劉家也是世代傳承的機關世家,劉家是家中祖輩在前朝時期收攬到麾下的工匠,在日常工程的磨合中,彼此之間的信任度越來越高,無論是公務還是生活,甚至已經通親了好幾代。”
“哦,還是親家呢?”
雷洛抿緊嘴,神情有些羞憤,話到嘴邊還是幫忙辯解了幾句,“此事,不能聽黃琪一人之言,若說劉家做下這種事,我難以相信,劉家人對手藝的態度近乎於癡迷,比雷家還要專注些,哪裡有多餘的精力,去參與朝中複雜的爭鬥。
也或許,事情是他們做的,卻是被人蒙蔽了,我願協助都察院去詢問劉家,還請大人給個機會。”
“也好,省的我費口舌。”
雷洛得了應允,就想爬起來,好幾次都沒站住,齊朔笑的慈祥、扶的溫柔,把雷洛看得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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