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了三個活口,劉凡留下的作用也就不大了,連夜被人從床上拎了起來,睡眼朦朧地到了逃生墓道的入口,又滿麵驚恐地到達鎖住劉聰的小屋外。
桑晴曉在他的眼皮處虛抹了一下,看到劉工鬼魂時,他的恐懼到達了。
轉身想逃離,可誰也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不知誰狠踹了一腳,劉凡借著慣性滾了幾下,就滾到了劉工的腳邊。
注意力集中的孩子被動靜打斷,皺著眉頭向地上一看,轉而露出了一個天真有禮貌的笑容,“爹?”
“他不是你爹!”劉工麵無表情的說道,說完,又蹲下身耐心的教導孩子,“有些畜牲不配為子,也不配為爹,你以後,就莫要喊他爹了,反正,經此一事,大概率今日,便是最後一麵了。”
“啊?”
太複雜了,比大玩具要複雜許多,劉聰聽不懂,就又將注意力專注在解機關上。
劉工看著匍匐在地上,眼睛珠子卻極為不老實劉凡,心中除了冰冷,再沒有其他的情緒。
他以一個常人無法做到的姿勢俯下身,臉部變化為上吊吐舌時的樣子,衝著劉凡的臉懟過去,劉凡嚇得吱哇亂叫。
“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嘖嘖,劉凡,你竟然還有臉叫喚!”
“爹,爹,你,你怎麼還活著!”劉凡嚇得縮到了牆角,近乎瘋癲的自語著,“這是在夢中,對,就是在夢中,我剛剛正入睡呢,爹,你彆嚇我,你若再嚇我,就彆想讓你那寶貝孫子給你磕頭燒紙!”
“嗬,都已經被抓住了,你以為你還能活多久。還想用聰聰威脅我呢?我有沒有人給我燒紙,就不牢你操心了。可我敢保證,肯定沒人給你燒紙!
好好的劉家,積攢了近百年的本事、口碑、傳承……都被你這個孽障給毀了!這般想想,我死的也不算冤,誰讓我生出且養出了你這麼個孽障呢。”
隨著劉工的步步靠近,劉凡揮著手想驅趕他,雙手擺動著,竟冷不丁的穿過了劉工的鬼魂。
那刺骨的陰寒之氣,瞬間就給他凍僵了,恐懼爬滿了每一處骨縫,他感覺自己和死亡近在咫尺。
怕到了極點,竟生出了點求生的勇氣,腦中快速地思及過往,放大了父親對他的“無視”、“失望”、“不滿”,全身被陰鬱所包圍。
劉凡突然抬起頭,借著猛推的姿勢,整個人穿過了劉工的魂魄,奔向他身後的最遠處,警惕的與他保持著距離,口中大聲反駁著,“我沒錯,做錯的是你!我隻是想改變劉家的現狀,你若是聽了我的話,我們怎會落到這步田地!”
“改變現狀?”劉工也加大了音量,與劉凡對峙,“劉家何需改變!守著一門技藝,被人所需要,隻要做得好,你這一輩子,甚至你後幾代的幾輩子,都不愁吃穿……”
劉凡憤怒的打斷他,“我要的不隻是不愁吃穿!劉家一身本領也不該隻是個修陵的。
即便修的是皇陵,你以為這名聲就好聽了?你雖在工部有個三品的虛職,可滿朝文武誰瞧得起你!人家沒準還嫌你晦氣呢!
家中子嗣,因為這份職業,連個門當戶對的媳婦都娶不到,自家女兒隻能嫁入五六品人家,受了氣,你這三品官職連個腰都撐不住!
我隻是想多方運作,離了皇陵,去工部領個實職,哪怕剛開始的官階低,可隻要我努力,就有機會改變劉家的門庭。
我興高采烈的告訴你這個決定,你卻不允,甚至以命相逼,讓我放棄,好,出於孝道,我聽你的。
可我含淚放棄後,你卻對我越來越不滿,甚至想越過我,將家主之位傳給一個癡傻之人。
你很得意自己的想法,竟還廣而告之,你根本不顧我的感受,讓我成了這滿京城的笑話!
我忍無可忍,便再次提出要領個實職,你竟依舊不允!”
“劉凡!家主之位會由你傳到聰聰的手上,我跟你解釋過的。”
“嗬,所以,我隻不過是一個過渡的工具,用完就扔了。”
劉工聽到這話,嘴巴張合了幾下,不知該如何解釋了,他歎了一聲,“你以為官場那麼好混?
朝中每年落敗的官員數都數不清,或許是有改變門第的風光一時,可衰落也在一瞬間。
自大靖朝建朝以來,存活至今的家族又有幾個?即便是那震懾整片大陸的桑家,隻需一晚,就被斬的不剩幾人。
而我,可以自豪的說,劉家,算一個!
它從來沒有衰敗過,甚至,從前朝一直延續至今,改朝換代時,劉家也從不會在清算的名單中,還能被一任任的帝王所需要。
家中雖算不上榮華富貴,可各處都從未短缺過,家底一點點地攢,底蘊也越來越厚,朝中確實有瞧不起咱家的,可也有不少羨慕劉家的。
你的眼中,為何隻看到了那些異樣的眼光呢?
歸根結底,還是你的心不定,做人要先修心。
你的資質雖比不上聰聰,卻優於家中大部分人,可你的心卻越來越浮躁,自己學不進去也就罷了,還暗中鼓動家中人跟你一塊胡鬨。
做家主,無非就是守成和開拓,你無心守成也沒本事開拓。
這才是為何,我動了換掉你的念頭,雖嘴上說,卻沒有真正下定決心,說的多了,意在敲打你,可卻讓你生出了邪念,我始料未及,愧對祖宗啊!”
劉工的一番語重心長,隻是換來了劉凡的不服氣,“你憑什麼說我沒本事開拓!”
“事實勝於雄辯!你看看你如今的境地,再想想被你牽連的劉家!這就是你不自量力的後果!”
“我,我隻是……”
劉凡無法反駁,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悔意。
“隻是什麼?隻是初次涉足嗎?一隻腳還沒踏進去呢,就成了彆人的棄子。
這就是官場,生死的較量,就憑你這副豬腦子,玩的過彆人嗎?
你胡鬨至今,估計連幕後之人的影子都沒見過吧?不過隻是個小嘍囉發展的最下線,幕後之人都沒聽說過你這麼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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