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歌聲聽起來有些模糊不清,好像並不是本人在那間店鋪裡所唱,但陳軒聽到歌聲後還是激動得心潮激蕩,內心連道三聲“玥兒”,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往那間傳出歌聲的店鋪飛去。
這是一間出售各種奇巧之物的店鋪,像什麼來自極北之地的冰象之牙、由海外荒洲司幽之國出產的五彩玉石、東海流波山抓來的四足金鳥等等。
這些奇巧之物聽起來仿佛十分珍稀,但隻能騙騙凡人百姓,對於修士來說基本上沒什麼價值。
陳軒進入店鋪之後,立馬往歌聲發源位置看去,卻隻看到一個外形頗為落魄、文卷氣質很濃的年輕書生正在和店老板就一個海螺激烈的討價還價。
“……我這個留音海螺錄的可不是一般青樓歌姬的聲音,而是傳說中的中州第一歌姬流傳出來的一小段曲子,價值千金,你聽聽,這音色,這旋律,簡直比天籟還動聽!是你這三個銅板就能買的?”
店老板見書生這麼想要買他這件東西,自然將其大吹特吹,不會便宜賣出。
而陳軒聽到留音海螺四字,這才明白為什麼風玥的歌聲會聽起來模糊不清,原來是錄在留音海螺裡的。
所謂的留音海螺,陳軒在西南斷崖城坊市的時候就曾見到過,據說出產於東海之濱,可以用來錄製任何聲音,隻不過根據留音海螺的品質,所錄聲音的音色和時間長短也會有差彆。
在中州,留音海螺常常被用來錄製各大青樓名妓、花魁的歌聲和曲聲,然後獻給那些喜歡附庸風雅的達官顯貴、公子少爺們品聽。
這家店鋪裡的留音海螺,顯然是最為劣質的那種,將風玥的這段歌聲錄得既模糊又斷斷續續,饒是如此,風玥獨特、清澈、婉轉、空靈的嗓音還是讓店鋪裡的顧客和路過的行人聽得如癡如醉,有一種極為吸引人的魅力。
落魄書生聽店老板說這個留音海螺價值不止三個銅板,他又在身上摸摸索索,好不容易再摸出一個銅板,當即略顯尷尬的擠出一絲笑意道:“老板,你看這樣夠不夠?
小生隻有這麼多了,但小生真的很想要這個留音海螺,它存儲的這段歌聲能夠撫慰小生的心靈,求您把它賣給小生吧!等小生考上進士,一定回來還您十倍的價錢!”
原本店老板已經有些不耐煩,不想和這個落魄書生說太多。
而周圍的幾個顧客也很想買錄了風玥歌聲的留音海螺,但是聽到落魄書生說他準備考進士,一時間店老板倒是不好趕人,而想買留音海螺的幾個顧客也隻能暫時閉嘴。
“這麼說,你是舉人?”
店老板不可思議的再次打量落魄書生一眼。
按道理來講,能考上舉人的平民已經和普通百姓不一樣了,雖然朝廷不會發放俸祿給舉人,但舉人在自己州縣的地位肯定不會太差。
像眼前這個落魄書生這樣混得全身上下隻能拿出四個銅板的,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看出店老板眼神中的含義,落魄書生不好意思的解釋道:“小生蘇玉城,來自洛邑州縣,因小生家徒四壁,雖考上舉人,得到鄉親父老資助,但跋涉千裡來到皇城已經耗儘盤纏,隻剩下這四個銅錢,希望老板抬愛,把這個留音海螺賣給小生吧。”
陳軒終於知道為什麼這個名叫蘇玉城的落魄書生,這麼想要買錄了風玥歌聲的留音海螺,一個窮書生跋涉千裡進京趕考,全身盤纏耗儘,如若意誌不堅定的話很容易身心崩潰。
因此蘇玉城聽到風玥的歌聲,就把這段歌聲當成他堅持下去的精神支柱。
風玥的歌聲確實蘊含著奇特的精神力量,能夠鼓舞人心,便是身為化神期修士的陳軒聽了都為之心弦觸動,對相當於金丹期修士的舉人蘇玉城來說效用就更大了。
不過想到蘇玉城已經考中舉人,一身文氣可震懾金丹期和築基期鬼物,居然還混得這麼慘,陳軒隻能認為此人是個不懂得變通的書呆子。
“蘇舉人,我理解你很想買這個留音海螺的心情,但之前有人出十兩銀子跟我買,我都沒賣它,如果你用四個銅板就把它買了,那我可就虧大了!”
對於蘇玉城說考中進士後回來多給錢的承諾,店老板卻是完全不以為然,就憑蘇玉城作為舉人卻混得這麼慘,店老板就不認為蘇玉城能夠考上進士。
蘇玉城聽店老板這麼說,頓時垂頭喪氣,不過他又想到另一個辦法:“那請問老板,傳說中的中州第一歌姬是誰?
她是不是就在神安城裡?”
“你想見到中州第一歌姬?
實話告訴你,不可能!我這個留音海螺並不是直接錄下中州第一歌姬的聲音,而是用彆人的留音海螺轉錄的,據那個人說,他也是轉錄彆人的,都不知道轉錄幾百次了,誰知道第一個錄下歌聲的人姓甚名誰,在哪裡找到中州第一歌姬?
反正你就彆想了。”
店老板的回答,聽得陳軒原本激蕩的心境變得平靜下來。
他之前以為就是這家店鋪錄下風玥的歌聲,然後將留音海螺出售,卻沒想到這家店鋪的留音海螺是轉錄的,怪不得音質會這麼差。
但是既然有風玥的線索,陳軒就會不遺餘力的追查下去,這家店老板不知道傳說中的中州第一歌姬在哪裡,那他等下就問問店老板跟誰轉錄了風玥的歌聲,然後再去問上一個轉錄的人,直到找出第一個錄音者為止。
正當店老板關掉留音海螺聲音的時候,外麵突然氣勢洶洶的走進來好幾個壯漢,這幾個壯漢全都穿著富貴人家的家仆服飾,腰牌上刻著一個風字。
當先那個壯漢進來後便惡聲惡氣的喝問道:“剛才的歌聲是不是這裡放出來的?”
聽到這個壯漢的質問,落魄書生下意識的將櫃台上的那個留音海螺收入自己懷中。
因為他隱隱預感到這幾個壯漢是衝著留音海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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