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三刻,花如夢、沐雲崢、墨天陽,連同王錦淩都被太子沐雲容請進了宮裡,同行的還有長公主沐無霜。
倒不是花如夢打不過沐雲容和他的侍衛們,而是她歸根到底是異國親王,代表的不隻是她個人,還是花朝國,自然不能簡單粗暴地打一頓完事。
很快,一行人被帶到了前院的一座大殿,皇帝沐翎楚已經在裡麵等候著他們。
“皇上,承義他死得好慘啊!您可一定要為承義做主啊!兄長他就承義這麼一個獨子,如今卻慘遭五皇子妃的毒手,以後讓他可怎麼活呀……”
花如夢一踏入大殿,便看到劉皇後正雙膝跪地,泣不成聲地向沐翎楚哭訴著。劉皇後的臉上寫滿了悲痛和絕望,淚水仿佛決堤的洪水不斷湧出,她的聲音哽咽顫抖著,充滿了無儘的哀傷。
而沐翎楚則一臉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皇後已經如此這般哭訴了大半個時辰,吵得他的耳朵嗡嗡作響,腦袋也隱隱作痛。
沐翎楚當然知道國舅劉萬裡的兒子劉承義平日裡是怎樣的仗勢欺人,所以他並沒有因為皇後的一麵之詞就輕易下結論,而是希望能夠調查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
“五皇子妃!”劉皇後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從地上躍起,她的雙目噴發出憤怒的火焰,仿佛要將花如夢燒成灰燼。
但見她用顫抖的手指著花如夢,痛心疾首地罵道“承義他究竟是何處衝撞了你,竟讓你如此心狠手辣,痛下殺手!可憐他正值青春年少,年僅十八歲,剛剛迎娶了正妻,都還未來得及留下一兒半女,就慘遭你的毒手,命喪黃泉!”
看到劉皇後對著花如夢好一頓痛斥,長公主沐無霜當即不樂意了,直接反駁道“皇後,你也不看看自己那侄兒劉承義是什麼德性!除了不做好事,啥壞事都做儘了,就是死了,那也是活該!”
“你你你……”劉皇後沒想到這個向來無法無天的長公主,居然會護著殺害她侄兒的凶手,頓時被她氣得不行,“你”了半天愣是“你”不出第二個字。
但見她隨即又把矛頭指向花如夢,咬牙切齒地說道“花如夢,雖然你是花朝國的逍遙王,但你同時也是我們龍元國的五皇子妃,你殺害皇親國戚及重臣之子,難道不打算給我們一個交代嗎?”
麵對咄咄逼人的劉皇後,花如夢不卑不亢地說道“皇後娘娘,劉承義他色膽包天,居然把歪心思動到本王的頭上,甚至還打算對本王用強,本王不過是出於自保才把他拎起來扔到地上罷了。不管你信不信都好,本王並沒有殺他,當時他還是和劉家的打手們一起離開的。此事,五皇子和墨大人都可以作證。”
“逍遙王她說得不錯,兒臣可以證明。”沐雲崢附和道。
“臣也可以作證。”墨天陽也站出來,朝沐翎楚行禮表達自己的立場。
“你們……你們當然是一夥的!”劉皇後氣急敗壞地吼道。
“好了!”沐翎楚出聲嗬斥道,“都彆吵了!既然現在雙方各執一詞,那就等仵作驗屍和刑部審查之後再下定論吧。”
“皇上!”劉皇後還想說些什麼。
“此事就交給刑部去辦,朕相信他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沐翎楚擺了擺手,示意劉皇後閉嘴。
劉皇後雖心有不甘,但也隻能忿忿不平地瞪了花如夢一眼,不再說話。她看向沐雲容,隻見他也正好在看她,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想法。
沐雲容開口道“父皇,兒臣認為,在真相大白之前,應將五皇子妃禁足在驛館之內,不得外出。”
沐翎楚思考片刻,看了一眼花如夢,問道“五皇子妃,你以為如何?”
花如夢掃視了大殿之內的眾人一眼,這劉承義死得實在蹊蹺,搞不好背後是有心之人的陰謀陽謀之類的,故意挑起龍元國和花朝國的矛盾也說不定。
略微思索後,花如夢說道“不如何。皇上,不知你們多久才能查明此案?總不能你們一輩子查不出來,就直接將小王軟禁在驛館一輩子吧?”
“這……”沐翎楚聞言略有些犯難。倘若這五皇子妃是龍元國的女人,軟禁也就軟禁了,但偏偏對方還是花朝國的逍遙王,確實不能遙遙無期地將其禁足。
思及此,沐翎楚說道“那就以三日為限。這三天先委屈五皇子妃在驛館休息,三日後再行定奪。”
見對方做了退讓,花如夢語氣也有所緩和,“皇上,小王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無論驗屍還是查案,都必須有我花朝國的人一同參與,如此才能保證……保證不會有人趁機動手腳。”花如夢望著沐翎楚的眼神自信且堅定,還帶著滿滿的坦蕩。
沐翎楚聞言微微頷首。
然而,劉皇後卻當即不樂意了,但聽她義正言辭地說道“皇上,這可是在我們龍元國境內,您該不會真的打算答應五皇子妃的請求吧?”
“怎麼?皇後不會是心虛吧?本公主倒是覺得逍遙王的要求挺合理。”還未及沐翎楚回答,沐無霜已經先一步替花如夢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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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無霜暗自腹誹不管花如夢是男的也好,女的也罷,哪怕是質問,那也隻能是她沐無霜。彆人休想,哼……
花如夢微微挑眉,她倒是沒想到,這個長公主居然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替自己說話,但見她側頭看了沐無霜一眼,眼中有訝異,有戲謔,還有著幾分俏皮。
沐無霜沒想到哪怕花如夢穿著女裝也這般靈動可愛,她莫名覺得自己的心又不受控製地“怦怦怦”跳得厲害起來。
“長公主殿下好生奇怪,承義可是國舅的兒子,算起來也是你的侄子輩,你居然幫著外人不幫自己人。”劉皇後忿忿不平地說道。
沐無霜向來我行我素慣了,就連皇上都拿她沒轍,又哪受得了劉皇後三番兩次的指責。她當即反駁道“皇後貴為一國之母,理應母儀天下,可本公主怎麼覺得你這心眼比針鼻還小?雲崢雖然是蕭淑妃所出,但也算是你的兒子,逍遙王既然是雲崢的皇子妃,那當然也是自己人,又如何能說她是外人?”
“皇上,臣妾……”
“閉嘴吧,你。”
沐翎楚打斷了劉皇後的話,再讓她們說下去真的是麵子裡子都要丟光了。
“天色不早了,老五你們早點回驛館歇著。至於花朝國那邊協同辦案的人員,老五媳婦你明天讓他們直接過去刑部。朕乏了,今天就先到此為止。”沐翎楚交代完便徑自走出了大殿。
劉皇後狠狠剜了一眼花如夢後,也跟著後腳離開。
“墨大人,送一下王公子。”見王錦淩一直在大殿角落沒有言語,花如夢理所當然地朝墨天陽吩咐道。
“是,五皇子妃。”墨天陽也沒有多說什麼,同王錦淩一起向花如夢和沐雲崢及沐無霜行禮後,便出了大殿。
臨走前,王錦淩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花如夢,終究是沒說什麼,同墨天陽一起出了宮。
“長公主殿下,方才多謝你仗義執言。”花如夢朝沐無霜微微一笑,隨即便攜手沐雲崢去瑤華宮向蕭淑妃告彆。
花如夢的笑容恰似春日和陽,溫暖和煦,又好像微風輕拂,愜意舒適,更似一隻調皮的小手,輕輕撥動著沐無霜的心弦,讓她的內心泛起陣陣漣漪。
沐無霜捂著悸動不已的心口,悠悠地望著花如夢和沐雲崢攜手離去的背影,心中甜蜜與苦澀摻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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