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藝公司的大門徐徐滑開,雲李朵朵大步往主樓走去,阿木爾緊緊跟隨,目不斜視;俄麗婭亦步亦趨,抽空看了一眼傻愣愣站在門口的門衛,以及剛從吉普車上下來,舉著槍沒有下一步動作的武裝人員。
他們各個生命鮮活,眼中沒有掙紮,甚至眼神也不空洞,但就是沒有自主支配意識的能力,定定站在那裡等待雲李按下指令鍵。
快走到大敞的主樓門口時,雲李朵朵看了一眼一個正要從主樓出來的壯碩武裝人員,她沒再往裡走,停在原地,細細的掃視著這個人。
武裝人員先是瑟瑟發抖,隨著雲李朵朵的注視,反而變得冷靜坦然,他對著雲李朵朵點點頭,改變了原有路線,引導著雲李朵朵往主樓旁邊的一排玻璃暖棚走。
雲李朵朵轉變方向,帶著阿木爾和俄麗婭快步往暖棚方向走,他們還沒走幾步,猝然之間槍聲四起,緊接著爆炸聲此起彼伏,玻璃房後麵霎時火光衝天,炸毀的建築碎屑、玻璃和泥土鋪天蓋地的投擲過來。
阿木爾大跨步堵在了雲李朵朵前麵,試圖把自己的身軀當做屏障,俄麗婭隻能抱頭蹲在地上,倆人身上都有被硬物砸到過,尤其阿木爾,他的側臉還有被劃破的血痕。
最安全的顯然是雲李朵朵,但她此刻正在懊惱不該顧慮重重,正是她的心慈手軟,剛才沒有完全釋放控製力,有人沒按她的指令,有了自主行動,隻是不知道被襲擊的是貝文和哈桑,還是貝文主動襲擊了彆人。
雲李朵朵再次把兩個孩子護到身後,眼神變得狠厲,在她的控製下槍聲逐漸停歇,爆炸聲卻經久不息。
當他們到達爆炸現場時,地麵有一個濃煙滾滾的大坑,大坑對麵匍匐著一圈持槍人員,一動不動的;他們後麵更遠的地方,站著兩個凝滯的中年男人,其中一個西裝革履的抬著手,在路燈的映照下像個塑料模特。
根據這些人的圍攻方向,看來哈桑他們在這個坑裡,但雲李朵朵粗略的看了一圈,並沒找到能下去的樓梯或者支架。
貝文沒有給她配置微型攝像機或者對講機,她隻能讓阿木爾撥打哈桑的手機,她自己繞過坑跑到那個塑料模特麵前,慢慢收起思維控製,試探的問道“海因茨先生?”
並試圖和他心靈溝通“請問,怎麼下去?”
海因茨眸光閃爍,他疑惑的看著對麵的女孩,似乎在努力回想她是誰,就是不回答問題,此間雲李朵朵沒有獵取到他內心的任何想法,於是她急躁不耐煩起來,她猛然加強心智控製,凝視著海因茨,海因茨表情逐漸痛苦起來,就是不說話,甚至耳朵開始流血,鼻血也滴答的越來越急,可是,大腦中就是一片空白。
在他搖晃著倒地的同時,雲李朵朵猛然看向海因茨旁邊的中年男人,緊走幾步到他跟前,“你說,怎麼回事?怎麼把下麵的人弄上來?”
她聲音陰沉,牙關緊咬,因為著急,兩眼似乎釋放著兩束激光,灼燒著這個休閒打扮的胖男人。
他沒有任何情緒變化,身體巋然不動,雲李朵朵在火坑那邊看到他時,他就是這個樣子。
這個中年人好控製多了,他聽到提問後直接英語回答“下麵的人先開的槍,還扔了幾顆炸彈炸了這一片,下去的路是一道能走貨車的斜坡,沒那麼容易炸毀,我們是不會輕易動武的,所有的儀器太昂貴了。”
“斜坡在哪?”
“就在這兒。”他指著雲李朵朵的身後。
原來海因茨帶著人在出口攔截貝文他們。
雲李朵朵轉身往坑的邊緣走,阿木爾和俄麗婭也跑了過來,還沒到近前,阿木爾就著急的喊道“電話沒人接,怎麼辦?”
兩人剛站定,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陣急促的警笛聲越來越近,似乎聲音繁複重疊,來的警察還不少。
俄麗婭有點驚慌的張望了一眼來時的路,急切的看向雲李朵朵,叫了一聲“雲李!”
雲李朵朵已大概知道斜坡在哪,她看了一眼左手手腕,暗淡的夜色裡手鐲寂靜無聲,紋絲變化都沒有。她嚴肅的對著阿木爾說“你在這裡等我們!”然後招手示意俄麗婭跟著。
聽到指令的阿木爾無可奈何的看著兩個女人往灼熱的濃煙裡走,毫無辦法。
跟隨著雲李朵朵的俄麗婭快速解下圍巾,纏住雲李朵朵的口鼻後,快行幾步,踩著一地的碎玻璃和碎混凝土塊磕磕絆絆的走在雲李朵朵的前麵。
俄麗婭一副保護長輩的姿態引著路,生怕雲李朵朵謙讓。
越往下走,空氣中的煙越少,塵土越多。
俄麗婭雖然很有耐心的用手機照著亮,尋找著腳下的路,但她心知這樣不行,外麵警察應該不少,他們幾個不可能全部全身而退,她也不確定雲李控製局麵能到哪一步,但她可以帶兩個人遠離這裡不被發現,至少為雲李解決了部分後顧之憂。
俄麗婭想到就說,她回過頭與雲李朵朵打著商量“雲李,我可以快速下去找到塞巴斯蒂安,然後送到車裡來接你們。”
雲李朵朵觸及那雙異瞳,感受著她的熱切,其實這是一個好方法,隻要能把哈桑帶出去,她就無所顧忌。
“你找到哈桑後,不管他什麼狀態都送到車上去,如果車沒被發現,你再來接一趟阿木爾,背的動他嗎?或者帶下麵的貝文,他輕很多;如果車被發現,你帶哈桑直接回神殿,在那裡等我,我不會有危險。”
雲李朵朵聲音很和緩,不像著急的樣子,她接著說“找到哈桑後讓我看一眼再走。”
俄麗婭和她的那一聲“好的”一起消失不見。
雲李朵朵站定仔細傾聽,警笛聲還在循環,回音喧囂,實在分辨不出其他的聲音,她試著收回思維控製,除了坡道上方的那幾個人。
這些控製方法是雲李朵朵在那次九盟大會之後慢慢琢磨出來的,她母親從未教過她,也從沒解釋過她有什麼能力,自始至終都是讓她自己懵懂前行。至於特殊能力有還是沒有,會用還是不會用,她都是自己不經意間習得,畢竟有血的教訓,儘管那是他人的血,但她還是謹小慎微,能不用就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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