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升聽著斷斷續續的嗚咽,因為心意相通的原因,此時他也能感覺到那股細弱綿長的悲哀與壓抑許久的苦痛,輕輕撫摸著小惠乾瘦的身軀,口中安慰聲不斷:
“沒事沒事,哭啥,今晚跟爹爹走,爹帶你討債去。
傷口這種東西,是怎麼受的傷,就得原封不動怎麼補上,挨了欺負,就得想辦法還以顏色。
哎哎,好了不哭了,新洗的衣服都叫你弄濕了。”
……
蘭海市中醫院內,住院部病房外。
年輕實習護士對吳老頭說:
“您是張愛民家屬吧?醫生說過幾天就可以繳費辦出院了,回家再休息一段時間,身體就沒問題了。”
吳老頭偏頭看了一眼病房中躺在床上瞪著眼盯著天花板的張老太,歎口氣詢問道:
“這個醫保報不報啊,居民醫保?”
小護士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病例答道:
“這邊病人沒有手術,鋼板鋼釘這些都沒有,這樣報銷比例很大的,報一大半沒問題。”
“哦,哦,謝謝白衣天使了。”
吳老頭憋了半天,才從腦子中壓榨出白衣天使這麼個詞。
年輕實習護士回到護士站長歎一口氣,放下托盤扭頭和另一個小護士小聲吐槽起來:
“四號房三床老太太終於要出院了,這兩天我都快被折磨瘋了你知道嗎?”
小護士正在手忙腳亂準備輸液用的藥瓶,頭也不回說道:
“誰說不是啊,要我說真該轉精神科,昨天給她吊水,拔針的時候非要問我是不是她孫女轉世,我腦子都沒轉過來呢,就要上手撓我,要不是我躲得快非給我臉撓花了,這實習真無語了,護理狗都不學。”
此時病房裡,張老太正在大喊大叫:
“我不出去,你個老鬼沒害死我,現在又想重新害我一遍!我死也不出去!”
張老太聲音很大,病房外麵此時已經開始圍攏一群吃瓜群眾,骨科住院不像其他科室,多是骨折病患,大家沒啥精神負擔,對於老頭老太唱大戲,個個看得興致勃勃。
吳老頭本來就不是厚臉皮的人,此時裡三層外三層被人圍著跟看猴戲似的,窘迫得出了一腦門汗。
自己這老太婆被道長這麼一治,好像順帶著癡呆也好了幾分,彆的還不行,罵人倒是變得特彆厲害。
“哎呀,這可是醫院,老婆子你小點聲,你不願出去,咱們就多住幾天,你彆喊叫了行不行?”
張老太不情不願翻了個身,背對著吳老頭,吳老頭歎口氣走出病房,準備回家做飯給張老太帶過來。
唉,冰箱好像有半隻老母雞,燉上,給老太婆補補,早日出院。
男主角都走了,哪還有好戲可看,外麵那些吊著胳膊的,戴著頸椎固定器的,拄拐的,坐輪椅的吃瓜群眾們隻能掃興而歸。
夜深人靜,張愛民躺在床上毫無睡意,人老了,覺少。
雖然不記得自己具體是怎麼來到醫院的,但是待在這裡是真舒服,有人伺候,老鬼也對自己唯唯諾諾,這樣享福的日子自己怎麼早點沒發現?
眼睛無意瞟到窗戶,嘴上開始小聲咒罵
“該死的老鬼,紗窗都不知道拉好,是想要放蚊子進來叮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