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下心來就能看出這段記憶漏洞百出,但是吳升此時已經被層出不窮的幻覺折磨得神誌不清。
要說之前吳升還在嘗試靠他已知的信息解釋目前的狀況,那麼此刻的衝擊之後,他已正式步入未知引起的瘋狂。
“你他媽放屁!”
吳升大罵反駁,如此荒誕之事,怎麼可能是他乾的?
吳升眼神犀利,掃視周圍一圈,停留在倒地的島國人身上,街上這麼多人,憑什麼他不撞這個,也不撞那個,不偏不倚撞上自己?
這明顯是有預謀,有圖謀,有陰謀!
吳升嘴角慢慢揚起,眼神中迸發出狂喜,哆嗦著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戳著地上癱坐的島國人:
“原來是你,原來是你在搗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麵前的島國人本來還不確定,這下終於明白麵前這人絕對是正經八百的精神病。
他站起身想跑,但雙腿已經軟如麵條,腿一軟再度坐回了地上。
他一邊向後挪,一邊不太利索地掏出手機,口中不斷重複“精神病”、“殺人狂”之類的詞。
吳升皺眉看向正在顫顫巍巍將手機靠近耳邊的倒地男子:
“哎哎哎?通風報信是吧?”
下一秒,撬棍帶著勁風揮出,連帶其耳邊的手機與半邊顱骨一並擊碎。
吳升看著倒地不起的男人,搖搖頭,這人真是囂張到了極點,有此下場倒也不算冤枉了他。
吳升提著小惠的無頭屍體轉身欲走,一道熟悉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直擊靈魂深處。
“咳咳,大哥,為什麼,為什麼”
矮胖的張雨倒在雨中,一側腦袋癟了大半,眼球破裂,黑的紅的流了滿臉。
他僅剩的那隻好眼正死盯著吳升,其中滿是不解與委屈。
吳升看得真切,這就是張雨,他絕不會認錯。
他慌張地蹲在地上,不安地用手整理著張雨癟下去的腦袋。
吳升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嘴張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我”
最後還是抓起張雨的一隻手,放在其麵前將他自己腦袋癟下去的部分擋住,這才稍稍感到安心。
看著一隻手擋住自己半邊臉的張雨,吳升這才能說出話,連忙誠心誠意道歉:
“是大哥看錯了,實在對不起你。”
地上的張雨眼神絕望,滿臉痛苦:
“大哥,殺了我”
吳升渾身僵硬,隻是點點頭,他都能聽到自己脖頸肌肉拉伸舒張時艱澀的聲音。
顫抖的手摸向撬棍,一下,又一下。
白光閃爍,打擾了吳升的哀悼時間。
地上那看不出是什麼的一堆爛肉緩緩分出上下嘴唇,微微張合之間,張雨的聲音傳出:
“大哥好冷,好孤單。”
吳升眼神堅定,將小惠無頭屍體輕輕放在張雨的胸口,提起撬棍緩緩起身道:
“看好小惠,馬上就不孤單了。”
忘記關閉閃光燈的拍攝者此時意識到不好,轉身想要逃離,但是已經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一片火光之中,吳升無力地跪倒在地,在他周圍,是一具具殘缺的屍體。
注意力集中在麵前燃起的火光,吳升感覺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朦朧,變得不真實。
溫暖的火啊
警笛聲、驚叫聲、雨聲全部慢慢消失,世界之中仿佛隻剩下麵前忽明忽暗的溫暖火光。
光明之中,老狼的身影浮現,不是張雨,也不是長著人麵的怪物,而是他的軍師:老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