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實驗鼠即將淹死的時候將其撈起,再反複幾次之後,繼續重新實驗。
這一次實驗鼠會堅持多久呢?
半小時?
一小時?
或者大膽一點,一天?
都不是,是六十小時。
實驗樣本數量並不多,六十小時也絕非極限數據。
哪怕是對於齧齒類這種頭腦簡單的生物,“希望”也能煥發出強大的力量。
越是美好,越是充滿希望,在破滅的時候,就會帶來越徹底的絕望。
吳升創建希望,再親手擊碎。
三天這個時間剛好,和當代的快餐式愛情一樣,陌生人之間燃起愛情火花之後,通常愛意會在第三天達到短期內的峰值,然後趨於平緩,之後衰減。
吳升輕撫著提裡庫姆的腦袋:
“孩子,不要傷心,不要難過,肉體的死亡並不是生命的終點。”
提裡庫姆停止了掙紮,開始安靜地傾聽。
拿著泰瑟槍的保安急急忙忙跑下樓梯,準備給吳升來一槍。
吳升早就看到了他,此時正吃力地打開一個防水袋,倒出其中的兩把手槍。
抬手一槍打爛他的腦袋,身後同樣想要上前控製事態的工作人員們尖叫著加入了逃亡的隊伍。
“肉體是囚籠,孩子,我們被囚禁在其中,受儘痛苦折磨。”
沒有了乾擾,最後一個故事,開講。
“在肉體的禁錮下,你無法飛上天空,無法踏上陸地,因為這一身皮囊,你會被人抓捕、被囚禁。”
太陽很烈,提裡庫姆的體表水分正在被慢慢蒸乾,但它渾然不覺,像是絲毫感受不到痛苦。
“當身體中的一切生命活動停止,你與我都將回歸最初的樣子,在那時候,我們將真正成為同類,真正成為一家人。”
提裡庫姆吐出肺裡所有空氣,位於頭頂的氣孔慢慢閉合。
它什麼也沒有說,隻是靜靜地聆聽。
它不懂那麼多高深的道理,它知道吳升命不久矣,它能感受到吳升的虛弱。
無論如何,它都絕不可能再回到那個小水池中,無論如何,它都不可能再次眼睜睜看著親人逝去!
扶著寬厚的鯨軀站起身,吳升扶起提裡庫姆衰竭耷拉的背鰭:
“瞧瞧,他們都是怎麼對你的?其實他們也很脆弱的,不是嗎?”
吳升抬腳踢了踢提裡庫姆身下露出的半截屍體,繼續說道:
“孩子,我真的想帶著你去看那高山,去遨遊天空,去古樓聽戲,真的好想在冰海之中暢爽遨遊,可惜”
吳升把手伸進它的大嘴,輕輕撫摸著它寬大的舌頭。
這是很敏感的部位,也是能夠最好感受愛撫的部位。
“我辦不到啊”
吳升掃視一圈,此時場中已經空無一人,各種物品散落在觀眾席無人認領。
幾人平平趴在地上,滿身都是腳印,不知死活。
吳升指著那幾個人,開心地笑著:
“哈哈哈哈哈,你看,他們對於自己的同類,都是那麼冷血無情。”
表演區大門外,此時經理正瘋了一般撥打館長的手機,卻無人接聽。
而黑漆漆的冷庫中,一部手機則是響了又響,也無人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