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瀟瀟在風場之中費力掙紮,她像是失去水源的魚,無法移動半分,隻得順從那股力量穿越石門,飛上石梯去往光亮的地方。
黑暗中她聽到士兵兵器與盔甲摩擦的聲音。
“什麼人!”
有人喝止,有兵器在攻擊風牆,不過僅一小會就沒了聲響。
光點越來越近,穿越那一刻強烈的光線讓她眯起眼睛,待適應後她發現自己來到了傳言中的塔頂。
這裡沒有過多的裝飾,牆體由拱形落地窗組成,空曠卻寂靜無風,腳下有瑩瑩藍光,像是走在流光之中,玄之又玄。
一道威嚴不可侵犯的目光驀然停留在她身上,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她抬眸仰視。
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就高坐於由寶石打造的王位之上,居高臨下俯視著她,依舊是冷漠如霜的青灰色眸子,盯著她毫無情感波動,且不怒自威。
葉瀟瀟想不明白,為什麼敵人都打到家門前了,他還如此無動於衷。
隻見那放在交疊雙腿上的修長手指淩空輕點,綠色元素力在他的指尖浮現,葉瀟瀟就被一股無形的拉力拽到了這位君王座下。
她趴在底座上,冰涼的手指從上而下輕鬆鉗住她的下顎,被迫讓她抬起頭與那雙涼眸對視。
迭卡拉庇安撐著頭,屬於君王的威嚴讓葉瀟瀟一陣恍惚,薄唇輕啟,吐出來兩個冰冷的字,“是你?”
葉瀟瀟被這莫名其妙的話給問懵了,“我?”
見葉瀟瀟麵露蠢勁,迭卡拉庇安微微蹙眉,手指鬆開她的下巴,轉而挑開了她的衣領,一眼便看見了發光的紋路。
他盯著那裡,聲音涼薄,“若不是你,吾的子民為何要反吾?”
這下葉瀟瀟懂了,麵前的高塔孤王一直在疑惑,疑惑為何他庇佑百年的人類會向他舉起武器。
“不,不是我。”葉瀟瀟搖頭,“是他們自己的決定。就算我不在,這場反抗依舊會發生。”
“反抗吾?”迭卡拉庇安陷入沉思,“人類不需要吾的庇護了?”
這是葉瀟瀟首次見到麵前的君王露出不解的神情,莫名對他生出了幾分憐憫。
但她不知從何說起。
很快,她發現自己身上的禁錮力量消失了,而迭卡拉庇安還在沉思。
看這位魔神的態度,他應該暫時不會殺了自己。
葉瀟瀟頓時聖母心泛濫,她大概明白了他的困惑,既然她到了這裡,那就把他與人類之間的隔閡撕開給他看。
她試探性站起身,確定王座上的魔神對此沒有任何動作後,轉身走到窗邊俯視整個王城,
“你的確是庇佑了人類,但塑造高牆的強勁烈風也讓他們無法正常直立生活……”葉瀟瀟望著下方,隨處可見倒地毫無聲息的屍體,士兵百姓亦或者灰狼……死後還被強風吹得翻來覆去。
“就連現在,反抗都要彎下身子……”
迭卡拉庇安抽回思緒,他沉吟片刻竟從王座站起身,走到葉瀟瀟身旁,與她一起仔細觀察他的子民。
“這樣痛苦的生活方式,他們進行了百年……”
葉瀟瀟語氣平靜,她單方麵訴說著王城子民四百年的痛苦。
“你高高在上可能無法理解作為弱小的艱難……”
是的,迭卡拉庇安依舊很難理解。
“吾……”
他想說些什麼,可作為強者的尊嚴卻讓他不知如何開口。
遠處忽地傳來狼嘯聲,這就意味著狼群已經結束了戰鬥,而迭卡拉庇安將要麵對自己子民尋求自由的怒火。
通道裡響起急促腳步聲,葉瀟瀟回頭看去,風精靈帶著希爾德和阿莫斯趕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