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紓禾躺著,薑淵坐在一旁守著,左邊坐著紓禾的繼母王夫人,懷裡抱著剛剛出生的女娃。
瞿英也在一旁,看著睡得香甜,小嘴嘟嘟可愛的女寶寶。
“這孩子好小。”瞿英忍不住說了一句。
王夫人心疼的看著孩子,又看看紓禾,忍不住歎息,“真是受苦了,若是姐姐看到,心隻怕都要疼死了。”
紓禾的繼母王氏,原本是她的姨媽,是她親生母親的妹妹,她娘親早年病逝,重病之時,這個親妹妹就在餘府陪伴,順便照顧兩個年幼的孩子。
她母親離世三年之後,餘大人便續弦了小姨子,之後王氏又生了一個小兒子,也就是紓禾的弟弟,如今在蒼梧書院念書。
她沒有生女兒,但紓禾是她從小照顧長大的,本身就是血濃於水的親人,她更是當女兒一般疼愛。
說著說著,王夫人眼淚落了下來,小聲的埋怨自己,“當年定下婚約,我就應該好好幫孩子相看的。
怎麼也沒想到,這是跳了火坑,還得孩子如今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等將來我到了下麵,真是無顏見姐姐。”
瞿英拍了拍王夫人的胳膊,“夫人您彆這樣,賜婚,您也反對不了。
不過如今出了這樣的事,紓禾是絕對不能回到方家了,隻怕是要和離。”
王夫人抬起頭,堅定的說,“和離就和離,我們餘家還養得起女兒和外孫女,隻要我紓禾能好好的,我陪著她,回外祖家,再也不回來了。”
薑淵一路沒說話,隻是聽著,到這會兒,對餘家人的成見多少減輕一些。
自從上次的事情,餘家全盤隱忍,薑淵心裡就很不高興,餘老夫人,老太師,餘大人和餘夫人,聽上去都是很疼紓禾的。
但是上次的事情,卻沒人為了紓禾出頭,讓薑淵對這份好的程度,產生了懷疑。
今天,久不出門的餘老太師親自到了方家,在聽到餘夫人如此說話,薑淵這才相信一些。
“餘大人呢?”今天沒有見到餘大人,想必是不在京城。
餘夫人回答,“老爺六天前離京,是有公事處理,說是要十天左右回來,已經派人去告知老爺了,不過就算趕回來,也得一兩天吧。
薑姑娘,今日真的是多謝你們了,還有阿英,要不是你硬闖進去,我們都不知道紓禾一條腿都邁進閻王殿了。”
瞿英臉色也是不好看,回想一開始的狀況,小臉更是白了幾分,委屈的目光看向薑淵,“我現在想想,都後怕。
要不是紓禾說想吃香辣燉魚,要不是我剛好送去,要不是阿淵你教我的幾招拳腳,我隻怕也被攔在外麵。
等尋到人幫忙再去,還不知道有什麼變化,我這心,現在還在這怦怦跳呢。”說著,瞿英手在下巴處拍幾下。
總之,今天的事,是紓禾命不該絕,如果不是薑淵和瞿瑾及時趕到,即便孩子順利生下,紓禾也會因為血崩而死。
薑淵在院子裡看那個小妾那副死樣子,就知道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想要從方老夫人護著的懷裡,把那個小妾揪出來,不上點手段是不成。
二人一合計,瞿瑾去調兵,利用她的身份,從宮裡請了張太醫出來。
餘幸川剛好把老太師帶了過來,算是和他們剛好不謀而合,要不是老太師在,事情也不會進展的如此順利。
說白了,這還是餘家的事情,餘家的人不出頭,她們就師出無名,事後隻怕會承擔罪責。
薑淵一直拿捏不準餘家人的態度,想的都是硬碰硬的法子。
這下好了,餘老太師出麵,後邊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京城之內,被身穿盔甲,手持兵器的將士給圍了府門,百姓們紛紛猜測,這是不是出事兒了,這家人攤上事了,要抄家嗎?
緊接著,從府裡抱出來一位夫人,還有孩子,各個麵色沉重,有周圍的百姓認出來,薑淵懷裡抱著的,麵色慘白的人,是這家的少夫人。
再加上,紓禾的慘叫聲,即便隔著院子,後門處依舊隱約可以聽見。
有百姓議論說,“我之前看到過,將軍府的少夫人大著肚子,剛剛出來,抱著孩子”
“剛生完孩子,這就被抱了出來,這是去哪子?生完不在府裡好好調養身子嗎?”
“這都這麼晚了,天都黑透了,剛生完孩子就走,肯定是出事兒了啊。”
“彆胡說,生孩子是喜事兒。”
“怎麼胡說,這家裡懷孕的少夫人根本就不得寵,你們忘啦,這少夫人剛有身孕的時候,不是傳過一陣子嗎,頭三個月,那是在娘家保的胎。”
“對啊,還有還有,當時街上鬨得,就前兩個月的事兒,那小妾,大庭廣眾的和正妻爭料子,還被扇了巴掌,忘啦?”
京城的富貴人家多,八卦也多,所以流言傳一陣子,就被新的八卦取代。
薑淵還在很長一段時間,是京城百姓口中的流言八卦,現在,誰還記得,現在誰還提,都得被人嘲笑,消息過於閉塞,用現代的話來說,那就是2g網速。
可是,八卦隻是過去了,不代表被人遺忘。
到了餘家,薑淵抱著紓禾一路,走的十分穩當,沒有顛到紓禾一下,穿過餘府大大的前院,走了長長的廊道,從大門口到紓禾的院子,走路都要走二十分鐘。
薑淵麵色不變,臉不紅氣不喘,始終穩穩當當,直到把她輕輕放在床上,紓禾就一直沒有醒過。
府裡的丫鬟嬤嬤,端著熱水,拿著乾淨的帕子,再一次小心翼翼的給紓禾清理。
王夫人早就在半個月前,就找好了乳母,她從一開始就知道紓禾懷的是女兒,就擔心方家會怠慢這個孩子,所以早早就備下了乳母。
乳母把孩子抱走喂奶,住的院子也在紓禾的房間旁邊。
王夫人吩咐下人,把她的東西搬到廂房,她要守著紓禾。
薑淵和瞿英也沒有離開,一直守在紓禾窗前。
凝秀安頓好紓禾之後,去給薑淵和瞿英準備了些吃的,薑淵從中午到現在,都午夜時分了,還沒吃東西,之前緊張著察覺不到,現在到真的感覺到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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