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漸漸散去,江淮清清麵前浮現出一個清倌人的院子,她緩緩抬頭望去上麵寫了三個大字清雅集。她順著煙霧的指引向後院走去,走著走著人漸漸少了起來,當她再次抬頭時已到了後院。
後院隻有一個少女低著頭清洗這堆積如山的衣服,那裡衣服裡有不少沾了酒漬和汙穢,時不時傳來陣陣的惡臭。少女容貌極其醜陋,雙手也布滿繭子,讓人看起來極為不舒適。
畫麵一轉少女又泡在一個血池之中,她的周身布滿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蟲子。沒一會她與蟲子一起漸漸沉入池底。大約半炷香時間她再次從池中漂浮上來,蟲子也一隻隻慢慢從她身上褪去,此時的她卻換了一副傾國傾城的容貌。
場景再次轉動,少女一個人站在大街上,她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睛充滿了哀傷,仿佛失去了生命中的光芒。她的麵容蒼白毫無血色,身體也不停地顫抖著,仿佛是風中等著凋零的花瓣,仿佛她的世界已經在那一刻崩塌。
整個場景彌漫著一種悲傷,江淮清清哪怕是隻是看著她的背影,也能感受到她的孤獨和淒涼。
場景最後一次轉動,少女被綁一口枯井前,她身後站著一個男子,男子容貌清秀眼神卻陰狠。他嘴角微微揚起,伸出雙手要將少女推到井下去,也在這時江淮清清突然覺察到一陣頭暈目眩,等她再次張開眼睛時,她與幻境少女合二為一。
江淮清清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也動彈不得一點,但她能清晰地試到麵前手掌的溫度,她知道隻要這男子微微一用力,那麼她將跌入這井中,此刻她心中充滿無助和絕望。
這時麵前的男子突然抬頭,冷笑著衝著天空道“可惜,我不是蕭朗。”他說完反手上前將江淮清清抱在懷裡。
江淮清清抬頭看向男子,薄霧散去他的容貌變成陸雲淮。江淮清清這時才算鬆了一口氣道“這是怎麼回事?”
迷霧一點點散去,梅園一點點清晰起來。
隻見禦瀾慶都執劍從屋頂飛下,手中寶劍在落地之時化為六根鳳凰翎,狠狠插入女鬼身體。女鬼痛苦地倒地,她身邊陰靈之氣也漸漸散去,整個梅園恢複正常。
陸雲淮看著她道“剛是這個鬼的障眼法,她想誘我殺你,然後在將我心吃掉。”
江淮清清有些疑惑道“那她為何不直接殺了我們?”
“她修的是惡鬼道,專門吃色鬼和負心漢的心,普通人的心對她沒有用。”看著她滿身泥土,陸雲淮一邊回答著,一邊細心地替她清理。
“啊,也就是說你不好色,也沒辜負過誰啦!”江淮清清在一旁有些驚訝。
陸雲淮的耳根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江淮清清卻沒有注意到,反而徑直走向女鬼道“夢裡那個女子是你吧?你為何會變成這樣?”
女鬼看著她冷笑道“要殺要剮誰便哪裡有那麼多廢話。”
聽到這些話江淮清清沒有惱怒,反而平靜地道“我能感受到你的悲傷和絕望,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是因為殺你男子嗎?”
女鬼抬頭直勾勾地盯著她,仿佛要將江淮清清看穿一般,可是她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青鳶從一旁走了出來道“她叫理理出生在清雅集,年少因相貌沒有少受欺淩。有被毒打之時被一個叫蕭朗的富家公子所救,自從那以後她便芳心暗許。”
她一邊說一邊向女鬼走去道“蕭朗父親死後家產被親族霸占,他們母子流落街頭,是理理收留他們。可是蕭朗既要養母親又去考功名,理理洗衣那點微薄薪資根本不夠。為了蕭朗開心,理理找到巫蠱族人去換臉,再頂著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去青樓賺錢。”
江淮清清低聲道“他最後是成功了是嗎?那次的街頭是他拋棄你的畫麵是嗎?”
女鬼轉頭看著她們冷笑道“他不知足啊,他等不及了。他不知道換臉的代價是生命。我最多也就能活三年,隻有三年而已。我是他的汙點。隻要我死了,他便是蕭公子、蕭大人,沒人會知道,他是靠我出賣身體供養出來的阿朗。”
江淮清清堅定地看著女鬼道“理理,這麼多年過去了蕭朗早就死了,你也應該放開過去,好好為自己生活。如今你得了機緣,你應該好好修煉,而不是沉迷過去為他在毀了未來。”
理理看著她道“我已經修煉惡鬼道,如今有什麼未來可言,除了不斷殺人我還能做什麼?”
禦瀾慶都揮了揮手將六把鳳凰翎收回,鳳凰翎在他手中化成一柄寶劍後隨著霞光消失。這時他才低頭看看理理道“你的陰靈我已經散去,按人界說法你修為全無。人界靠靈氣修成鬼本是至陰之物,可你觸碰到鳳凰翎卻沒有灰飛煙滅,這說明你跟鳳凰一族有淵源。你是如何修煉成形的?”
江淮清清聽罷激動起來道“你的意思她還有救?”她轉頭看向理理道“你好好想想你是如何變成的靈體,我們幫你說不定變過來。”
理理看著二人道“具體我成為靈體我也不知道,我被推入井裡後就昏了過去,醒了來後便成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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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鳶有些不解道“中間一點其他的都沒有碰到?”
理理沉思半響道“好像中間夢到一個女人,她跟我說要好好活著。”
青鳶連忙追問道“那這個人長什麼樣子?”
理理想了很久才想起一點道“具體什麼樣時間太久記不得,我隻記得她手裡拿著一個金鳳凰的牌子。”
禦瀾慶都在懷中掏出令牌道“是這樣的嗎?”
理理連忙點頭道“就是這樣的。”
青鳶看著眾人道“那是鳳凰神令,隻有鳳凰貴族才有,當初梧桐神樹消失是王上的那塊也消失了。如今可以肯定的是點化理理的人,可能是清清的母親—梧桐神樹。”
從來沒有管過她的母親,如今跟救世主一樣拯救和關愛著彆人。麵對這個消息,江淮清清有驚訝、有害怕,還有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她整理下心情看著青鳶道“這麼說我應該也可以幫助理理。”
青鳶點點有點道“你給她三滴血服下,在將一根頭發係在她手腕,她便不會消散。至於多久能修成仙或妖,就要看她自己的機緣了。人界靈氣稀薄需要自己想辦法去尋找慢慢修煉。”
江淮清清聽完看著理理道“你可願意為自己活著重新修煉?”
理理點點頭道“我願意。”
江淮清清笑著回道“我知道你一定會答應,也一定可以修成。”她說完立刻劃破手指,割下頭發為理理凝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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