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時日,眾人的生活重新歸於寧靜,日複一日,上課、下課成了常規。
然後一起外出,享用一些靈膳,陳凡呢?他又會搞出些什麼驚奇之事?
陳凡不敢輕舉妄動,甚至不敢輕易接近女子,唯恐無法控製體內那條新生的龍尾顯現出來。
哎呀,你長出一條龍尾,這絕非尋常的喜劇,更像是悚然的奇幻傳說。
這一天,陳凡並未去學堂,而是醒來時,身邊多了一條靈蛇。
沒錯,就是一條蛇。
這蛇環繞在陳凡身旁,仔細嗅探著。
陳凡看著自己的手臂,說道“你吞噬不了我的,放棄吧,我的肉雖香,但並非輕易可食。”
“可你身上的香氣確實迷人。”
“那是自然,我沐浴都用香草皂。”
“香草皂的氣息也這麼好聞嗎?”
罷了,這孩子無藥可救了。
“是誰派你來的?”
“阿茶母親讓我來找你,說想邀請你去品茗。”
陳凡回應“好吧,你隻需告知,我會前來。”
“哦哦,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不急,總該讓我準備點禮物吧。”
少女點頭,隨即融入虛無,消失不見。
孟婆邀請自己,這令陳凡頗感意外。如果說,魂魄擺渡的世界還有什麼未解之謎,那可能就是孟婆了。
孟婆,孟七。
人們常說她的女兒更美麗,然而看過電影的人都清楚,最美的其實是孟婆本人。她如哀愁的女子,無時不刻訴說著故事,卻又仿佛什麼故事都沒有。
世間有一妖,名為孟婆氏,全為女子,機智狡黠,姿色出眾,喜好食鬼,擅長熬煮孟婆湯。
然而鮮為人知,孟婆並非一人,而是一族,孟婆氏族皆由天地靈力孕育,具有七竅精魂,人首蛇身,美麗動人,乃女媧族之後,屬上古神隻。
冥界乃神祗以蚩尤靈魂中的強烈怨念構築,用以囚禁蚩尤之魂,懲戒人類的叛逆作亂。
神令蚩尤之妹阿茶入冥府,成為冥王,名為嘉獎,實為囚禁。隨後派遣孟婆,設黃泉之路於人間與冥界之間,監視往來生魂,製造孟婆湯,亡魂飲之,往事皆忘,得以轉世輪回。
孟婆一族選中孟七入冥界,自此,孟七成為八百裡黃泉獨一無二的主宰。
八百裡黃泉,無邊無際,黃沙漫天,寸草不生。
或許,沒有生機,正是這裡的最大悲涼。
她掌管著冥府與人間的通路。
那麼,孟婆是否是看守阿茶的最後一道防線?
無人知曉。
黃昏時分,陳凡望著虛空之路,緩緩踏步其上。
有趣的是,隨著陳凡的腳步,原本的白骨之路竟生出朵朵鮮花。
這些花朵豔麗異常,生機盎然。
陳凡極力抑製體內的力量,但每次覺醒,力量總會逐漸顯露,難以駕馭。
他走過漫長死亡之路,卻帶來了生機。
黃沙漫天,陳凡覺得乏味單調,右手一點,沙漠中聳立起一座山峰。
再一點,生命湧現。
又一點,花草樹木叢生。
河流湧現,奇珍異獸無窮無儘。
陳凡來到客棧,輕輕叩門而入。
此刻,側臥的孟婆麵帶哀傷,對陳凡說“神龍大人,歡迎您的到來。”
陳凡拿出一壺酒“思來想去,不知送你何物,還是帶了壺酒吧。”
孟婆坐直身體,讓陳凡坐在對麵。
“酒水是以我的血釀成的。”
孟婆神情由哀傷變為驚恐。
“呃,神龍大人,這個……”
“無妨,小事而已,流點血對身體有益。”
為孟婆斟上一杯,孟婆端詳許久,終一口飲儘。
陳凡說“你這屋子實在無趣,缺少太多韻味,你喜歡什麼呢?”
“神龍大人的法力高強,隻是您不知,這八百裡黃沙之地,任何作物都無法生長。”
陳凡回答“我明白,但我已種下。”
門被風吹開。
孟婆望向門外,鳥語花香。
“是環境改變了?”
“是環境,也是真實的,花草樹木可供食用,飛鳥蟲魚也能吃,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存在。”
“為何這些生靈都有靈魂?”
“本就是生靈,怎會沒有靈魂?”
賜福可啟智慧,亦能讓無魂生物誕生靈魂。
炊煙嫋嫋。
孟婆取出一隻碗,置於陳凡麵前。
“孟婆湯。”
陳凡看著湯汁,說“孟婆湯,聽說飲者會遺忘過去,變成行屍走肉,不知我喝下會如何。”
孟婆笑道“神龍大人說笑了,您若飲下,我將徹底消散。”
“你渴望解脫,我了解,或許我飲下,若有不測,你便能擺脫這份孤獨。”
陳凡看著孟婆,孟婆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搖身一變,化為人身蛇尾的奇異形態。
陳凡審視著這一幕,嗯,該怎麼說呢,用奇特來形容。
陳凡更加興致勃勃。
孟婆看著陳凡,問“神龍大人,你不覺得這樣的我惡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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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淡然道“非也,此景甚是奇妙。”
實言相告,陳凡自感奇異,天哪,越是奇異之物,他越是熱血沸騰,此情此景,究竟何方神聖?
孟婆麵露無奈,注視著眼前的陳凡。
陳凡對孟婆報以微笑。
起初,孟婆原意展示一番,威懾神龍。
哪知此人非但不懼,竟還隱隱有些興奮。
此事教人難以理解。
“我聽阿茶大人言,您覺得我絕美?”
“確實如此。”
“您對我有意?”
“正是。”
“諸多生靈都說愛我,可飲下孟婆湯,便忘卻我,豈非怪異的詛咒?”
陳凡指向桌上的孟婆湯,道“然而我已飲儘。”
孟婆大驚,化為人形,疾速來到陳凡麵前
“你快吐出來,不,吐不出,你怎麼能這樣胡鬨,我隻是與你玩笑,僅是介紹孟婆的職責給你,隻是,想與人聊聊。”
陳凡問“你是何人?”
此刻,孟婆徹底驚呆。
淚水不自覺滑落。
“你怎能如此胡鬨,阿茶大人何不告訴我這些,我隻想與你交談,我從未見過神龍,隻想見見神龍大人。”
傾慕美好,是所有孟婆的共性。
三七傾心英俊少年,孟婆也不例外。
孟婆黯然,無奈地說道“我是否已破壞了神龍?”
陳凡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孟婆。
孟婆歎氣,無比無奈“世間唯一神龍,怎可毀於我手?然孟婆湯一飲,便無解藥。”
陳凡看向孟婆,提議“不然,你抱抱我吧。”
孟婆愣住,問“你沒事?”
“自然無事,戲言而已,我已免疫,方才逗你玩的,孟婆湯已嘗,滋味尚可,今後可多贈些孟婆湯。”
“胡鬨,簡直是胡鬨,你知道嗎,你是神龍,適才我都嚇壞了。”
“你乃世間最後一真龍,若你隕落或遺忘,哪怕拆了孟婆客棧,拆了千裡黃沙,我也無法贖罪。”
陳凡擺手。
客棧的樹木瞬間盛開鮮花。
“你看,隻要你願,此處不再是破敗客棧,而是最美仙境。”
“不可如此,不可如此,攜死亡而來者,充滿哀傷,如此景象,誰願品嘗孟婆湯。”
陳凡笑道“其實,快樂也是一種解脫,何必執著於悲傷,我帶你出去吧。”
孟婆搖頭“出不去的。”
陳凡未理,徑直牽起孟婆。
朝門外走去。
行至31,門口忽然出現無數鎖鏈,捆住孟婆。
陳凡轉頭,默默掏出手機,拍下照片。
“你,做什麼?”
“記錄美好時刻。”
孟婆怒道“我如此狼狽,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陳凡輕撫鎖鏈,道“乖。”
鎖鏈緩緩褪去,陳凡伸手一抓,握住了書冊。
“赦封。”
言罷,生死簿陽卷閃耀華光,環繞在客棧屋頂。
室內,幻影顯現,隨後化為真實。
陳凡拉住孟婆,用力一拽。
孟婆被帶出了門。
天地之間,花鳥世界,孟婆首次感受。
“這是為何?”
“無何緣由,我是神龍,所以,我所做皆可寬恕。我說這裡無需孟婆,便無需孟婆;我說此處花香,即滿園春色;我說此乃人間,腳下世界便是人間。”
孟婆垂首,看見水泥路。
抬眸,隻見無數高樓矗立。
腳下步伐緩慢,孟婆伴隨陳凡緩行,眾人自然穿行其身。
“人間,我初次目睹,記憶中的人間,總覺混亂。”
陳凡問“你心目中的人間是何模樣?”
“是痛苦,人間是最痛苦的煉獄,故而,我不喜人間。”
有趣設定,古神話中,仙人犯錯,受罰即墜入人間。
感受人間苦楚,正因如此,人間使人困惑。
陳凡領著孟婆步入校園,見這些歡快的孩童。
夜幕下,校園中,眾人奔跑嬉笑,有人追逐愛情,有人探尋知識,各有其事。
來到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