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強司機從京城西站一路開往京城師範大學,我母親的裁縫店就開在學校對麵新外大街二十一號院。周一的京城哪哪都堵,張天強讓司機直接走廣安路上西三環,半個小時便能到新街口。
一路疾馳,小妞心情忐忑,才想起給我打電話,連續撥打幾次,都是關機狀態,在車裡更是坐臥不安。
張天強從後視鏡看出小妞神情緊張,苦笑搖頭,心想看我給他找的活太累了,等我到了京城必須得幫他一個小忙。
張天強撓撓頭,一道靈光顯現,金子兩次去滇南都帶上了張桐,也許把他喊過來能對小妞起到心安的作用。
翻找帶血手機上的聯係人,平時壓根不跟張桐來往,幾乎都忘了這個沾不上邊的堂弟,最後還是從企鵝號的聊天記錄翻找到他的手機號碼。撥通張桐電話,張桐那邊懶洋洋的問了句“喂,誰呀,吵小爺睡覺?”
“我擦,胖子,你挺猛呀,敢稱起爺來了!”胖子說話把張天強給逗樂了。
還在睡懶覺的胖子聽著聲音耳熟,一個激靈從被窩裡坐起來仔細看來電號碼的備注“張天強”,趕緊換成諂媚語氣說“原來是強哥呀,我這不做夢睡迷糊了,你彆當真,找弟弟做啥,我立馬給你辦。”
張天強知道張桐是個憨憨堂弟,也不跟他一般見識,“你趕緊起床,去小姨那裡,我帶個妹子過去你幫著照看下。”
“好,好,好,我現在就去。”胖子沒聽明白做什麼,隻聽到要帶個妹子去小姨那裡,這好事不用催,他自然樂意的很。
他倆嘴裡的小姨便是我母親,因為在京城張家和冀州張家是上一輩最小的長輩,被我這個年齡段的人統統喊小姨。
胖子家住牡丹園,離我母親隻有兩站地,走著也就五六分鐘的事,他麻利穿好衣服,簡單洗漱直奔我母親裁縫店。
張天強掛斷電話,回頭跟後座的小妞說“妹子,我喊了個人過來,你見到他就知道我是好人了,嘿嘿。”
小妞剛才聽到張天強打電話,也許是真會喊來她見過的人,點點頭沒有說話。
開車半個小時,張天強帶著小妞終於到了我母親裁縫店門口,胖子先一步到的,我母親把胖子張桐幾乎看做親兒子,大學四年常在我母親那裡蹭飯吃,正又說笑聊著天。張天強親自給小妞打開車門,一副和善引路在裁縫店門口敲敲門。
張天強見到我母親點頭稱呼“小姨兒,您早呀。”
胖子也從凳子上起身喊一聲“堂哥,好。”
京城人不管你是混哪的,多高的地位,見長輩必須得客氣,這是從小的家教,也是京城的規矩,像我這樣八竿子打不出個屁來的,在京城生活四年嘴也沒閒著。
客套話說完,張天強麵帶微笑把小妞介紹給我母親,“小姨兒,這是強子新交的女朋友,讓我從春城給您帶回來瞧瞧,您看看行不行。”
胖子見過小妞兩次,先是衝她喊了聲“嫂子”,也跟著對我母親點點頭說,“小姨兒,真真的,嘿嘿。”
離開京城兩年半,小輩冷不丁的帶回來一個漂亮姑娘,說是我的女朋友,我母親不知道說什麼好,滿臉開心笑個不停,連連稱好“閨女,進來坐。”
我的母親老實本分,樸實善良,一輩子沒有過壞心眼,對誰都掏心掏肺,以誠相待,見了我的異性朋友,更是熱心倍增,花生瓜子糖,蘋果香蕉梨,屋裡有什麼就拿什麼招待,弄的小妞十分不好意思。
小妞內向孤僻,不過我知道她也是一個純真良善的女孩,見到胖子那一刻,弄清了張天強不是壞人,心情放鬆對我母親也客客氣氣。當然,剛才張天強和胖子說她是我的女朋友臉漲的通紅,一直解釋“我不是的,我不是的”。
張天強和胖子早上沒吃飯,小妞也沒吃,張天強跟我母親說“小姨兒,早上妹子還沒吃飯,要不咱們找個飯店邊吃邊聊吧。”
我母親剛才光顧著高興,聽張天強點撥,連忙說好。
京城師範大學周圍飯店飯館多,我母親裁縫店外麵就有家“川界味道”,京蜀兩地的菜品做的都不錯,幾人直接就近去吃飯。
吃飯點菜,也得讓長輩先點,然後是客人其次,最後小輩補充。胖子接過服務員的點菜單遞給我母親,我母親又交給小妞,“閨女,想吃啥點啥,彆客氣,你就當是家裡人聚餐。”
小妞連忙推辭“阿姨,您點吧,我,我不知道點什麼。”
我母親和小妞推辭完,張天強才能拿過菜單開始點菜,京城有名的烤鴨、京醬肉絲、黃燜魚翅、糖醋排骨……,然後讓服務員看著炒幾個拿手素菜,必須得有個土豆絲。土豆是小妞喜愛吃的,這是臨走時我囑咐過張天強的,他倒是記得清楚。
菜品端上來以後,也得我母親先動筷子,然後是小妞,這還沒完,烤鴨張天強上手卷好,用公筷夾給我母親和小妞一份,胖子示範一次京醬肉絲吃法給小妞看以後,他倆才能動筷子,這也是京城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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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強這個黑老大做事還會想著自己手下,吃飯前打給司機和跟車來的兩名親信,叫他們也去吃飯,吃完飯在周圍找個乾淨環境好的酒店給小妞休息用。
飯桌上,我母親問東問西,像查戶口一樣聊天,張天強看不下去,一個勁的故意咳嗽,彆讓我母親問那些,吃飯就好好吃飯,會把小妞嚇著。胖子也在一邊樂嗬嗬的岔開話題,年輕人和長輩真是有代溝呀。
小妞能回答的儘量都回答了,說是滇南南寧宣威人,父母都在當地務農,上麵還有三位哥哥兩位姐姐,曾經的中原張氏。和我認識純屬巧合,她付不起房租的時候暫住在了我那裡,然後一住就住到了現在。
我母親沒關心我和小妞怎麼認識的,能在一起就是好事。可張天強和胖子聽的樂嗬,佩服我這個木頭疙瘩好運氣,不管走到哪,天上會自動掉妹子到屋裡。
後麵我母親問起我的事,小妞說我在春城一直都好,工作認真生活勤快,多虧我能照顧她。張天強跟著補充,過兩天我也會回來,讓我母親不用擔心。
一桌子菜,幾人吃的並不多,我母親和小妞關注在說話談天上,張天強不屑於吃這種小館子的飯菜,胖子呢是不好意思在張天強麵前大吃大喝。
吃完飯,張天強的手下老早就回來等候了,見張天強從飯店出來上前小聲回話,附近的酒店全部打聽清楚。
張天強讓小妞自己選,是住環境好的還是離我母親近的。
我母親不放心小妞走遠,直接拍板就住裁縫店背後的漢庭酒店,住宿費我母親全包。當然,有張天強在,這點小錢是不能讓長輩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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