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既然還沒著落,家裡的活兒你也得分擔一些,權當是鍛煉,以後嫁人也能更順遂些。”
吳玥臉上寫滿了不悅與抗拒,那曾經幻想的悠閒姨太太生活如今已成泡影,心中的煩躁無處宣泄,卻還得被迫麵對現實的瑣碎。
“瞪我做什麼?村裡哪個待嫁的姑娘不做事?就你特彆?要白吃白住也行,除非你能有本事飛上天去!”
吳母的話中帶刺,先前的縱容皆因有所圖,如今沒了指望,自然不再留情。
吳玥的好日子仿佛一夜之間到了儘頭,夢境與現實的碰撞,讓她清醒了許多。
雖然手中尚有些許積蓄,但她深知,若是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又能逃往何處?客棧的安逸終究非長久之計,那些錢又能支撐幾時?因此,她選擇了沉默接受,對吳母的吩咐一一照辦。
謝娣側目瞥了吳玥一眼,語重心長地道“小妹,家中的境況你也一清二楚,豪門夢既然醒了,就好好地承擔起家裡的事務。說不定,下一次媒婆上門時,你的勤快能為你贏來一份好名聲呢。”
這話中既有責備,也有期望,似乎是在提醒吳玥,唯有靠自己的雙手,才能握住真正的安穩與幸福。
自從員外家那件事過後,吳玥的心境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霜雪,她對周圍的一切變得漠不關心,那些平凡人的財富,在她眼中已不足以支撐起一個真正舒心無憂的生活。
正當她打算提著吳母精心挑選的蔬菜步入那個簡陋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廚房,開始準備一家人的午飯時,門外驟然響起一陣如金鼓齊鳴般的哭聲,那是耀祖耀珠的呼喚,直擊人心。
那哭聲仿佛穿透了雲霄,悲痛欲絕,若非內心遭受了極大的不公與委屈,稚嫩的心靈怎能承受如此沉重的哀傷。
謝娣聞聲,心如刀絞,急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活,快步迎向門口,憂慮地檢查兩個小家夥是否不慎摔傷,才哭得如此淒慘。
然而,映入眼簾的是兩個完好無損的小人兒,就連衣服上都找不到一絲泥土的痕跡,這使得謝娣心中的疑惑愈發濃厚,究竟是什麼讓這兩個平日裡活潑開朗的孩子痛哭流涕?
“耀祖耀珠,你們不是去找大牛玩耍了嗎?怎麼會哭成這樣?難道是大牛欺負你們了?”
謝娣的聲音溫柔而關切,充滿了母性的慈愛,同時心裡也暗暗思量,若是真如猜想,她絕不姑息,定要為孩子們討回公道,畢竟大牛家裡隻剩下年邁的長輩,應對起來自然不在話下。
耀祖的眼淚混雜著鼻涕,小臉皺成一團,越說越覺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那乾涸的嘴唇微微顫抖,似乎在無聲地呼喊著對糖果的渴望,“是大寶,我去找大牛的時候,他也在那裡,他們一起分糖吃,給了大牛,卻不給我們,嗚嗚嗚……”
謝娣與吳母聽了這話,臉色皆是一沉,顯然對大寶依仗冉禾家境優渥便如此囂張跋扈的行為感到不滿。
正當氣氛凝重之際,吳玥緩緩從廚房走出,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鋒利地插入了對話,“想當年,大寶他們幾兄弟在家裡乾了多少活兒,可耀祖耀珠沒少欺負他們,一丁點小事就跑去娘那裡告狀,結果呢?娘拿起棍子就追著他們打。他們在這對兄妹麵前受了多少冤枉,如今又憑什麼要求他們不計前嫌,分糖果吃呢?”
吳母聞言,臉頰泛起了紅暈,心中騰起一股怒氣,卻又不便發作,隻是不滿地瞪了吳玥一眼,她感覺吳玥的話就如同在人前直接撕開了她的傷疤,暴露了她的偏私。
雖然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待大寶幾個確實有所偏向,但那也是因為大寶他們性格倔強,從不肯低頭認錯,如果他們能稍微服個軟,又怎會屢次受到責罰。
謝娣並不願在此時深究過去的是非,當務之急是安撫好眼前哭得肝腸寸斷的寶貝兒子。
“娘知道你們這幾天沒吃到雞蛋,瞧你們饞得,又被大寶氣成這樣,難怪哭得如此傷心。”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憐愛與無奈。
吳母心中同樣是五味雜陳,畢竟耀祖耀珠是她的親孫子,多寵愛一些又能怎樣。
她迅速轉身,踏入廚房,從那寶貴的糖罐中舀出了一勺晶瑩的白糖,“好了好了,吃糖總行了吧?一人半勺,快過來吃。”
家中的白糖如同稀世珍寶,僅剩的二兩還得省著用,直至過年,這日子該如何精打細算,錢從何處來?這成了吳母心頭揮之不去的陰影。
耀祖第一個衝上前,貪婪地吞咽下了大半勺白糖,然而小臉上依然掛著不滿的神色,嘴裡嘟囔著“可是大牛說,大寶的糖有牛奶的味道,你這個沒有,不一樣。”
吳母聞言不禁也露出了些微的不悅,這分明是在挑刺,“誰知道冉禾是從哪兒買的呢?今天就先將就著吃白糖吧,下次我去鎮上,專門給你們找找那種帶奶味的糖,好嗎?”
聽到這話,耀祖耀珠終於停止了哭泣,小腦袋瓜裡已經開始盤算著,等奶奶買回了大白兔奶糖,他們要在大寶麵前炫耀一番,故意不給他吃,也不給大牛吃,就因為他們和大牛站在一邊,不和自己玩。
吳玥見狀,輕輕翻了個白眼,對於這兩樣寶貝的要求,她早已司空見慣,不以為意。“娘,你還是抽空去舅舅家把之前借出去的錢要回來吧,家裡已經窮得快揭不開鍋了,大人苦點倒也罷了,孩子們可不能跟著受罪,他們正在長身體,需要足夠的營養。”
言罷,她又默默地轉身走進廚房,繼續未完成的午餐準備,心中卻在盤算著更多維持家庭生計的計策。
謝娣的內心忐忑不安,她深知吳母的倔強,即便公公那般堅決地勸說也未能使她動搖半分。
為了增加說服的可能,謝娣決定以情感為突破口,利用兩個年幼孩子天真無邪的臉龐作為談判桌上無形的砝碼,期盼著母愛的力量能促使吳母在這緊要關頭作出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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