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顯得有些顧慮,生怕不小心混淆了信息。
於是,她機智地請來了朱翠花做助手,以確保在將來的結算環節中,不會因為單價的錯誤而引發不必要的紛爭。
“翠花,來幫我個忙吧,我擔心自己認錯人,把單價搞混了。”
冉禾主動發出邀請,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
朱翠花聽後欣然應允,她總是樂於為朋友兩肋插刀,認為能夠為冉禾分憂解難是一種難得的榮幸。
村主任率先站了出來,冉禾毫不猶豫地報出了一個讓眾人皆驚的數字——每斤五文錢,這比小狗蛋的提議足足減半。
村主任的眉頭不自覺地鎖緊,作為領導整個村莊的人物,他心裡免不了嘀咕,冉禾這樣直接砍價是否考慮到了他的顏麵問題。
雖然心中頗有微詞,但他卻不敢直言反對,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這位關鍵人物,導致局麵變得更加微妙。
登記過程結束,村長卻沒有即刻離去,冉禾揚起眉毛,眼神中滿是不解“還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處理嗎?”
村主任意識到自己的不妥,連忙閃到一旁,決定先靜觀其他人如何應對這一情況。
隊伍中,吳母與馬二迫不及待,爭搶著要先完成登記,似乎都想早日知曉自己的命運。
輪到吳母,冉禾隻是輕輕一抬眼,便迅速記下了她的名字,而價格一欄則被填寫上了“三文”。
吳母的臉上頓時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村主任尚且能夠獲得五文,而到她這裡,報酬竟縮減了一半不止,幾乎等同於小狗蛋標準的一半都不到。
但她似乎忘記了,在她與冉禾之間那微不足道的關係網裡,能夠被納入采蘑菇的隊伍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
此時,一旁的朱翠花冷冷地拋出了一句“給你三文已經很客氣了,考慮到你之前對冉禾所做的那些事情,如果換成是我,彆說給了,連讓你加入的念頭都不會有!”
這番話,無疑像是冷水澆頭,讓吳母的怒火驟然升起。
吳母狠狠地瞪了朱翠花一眼,心中暗自抱怨,此事與她何乾?明明冉禾還未發表意見,她倒像是主人一般指手畫腳,令人心生不快。
然而,當她聽說可能有人隻能得到區一文的報價時,三文錢突然顯得不那麼難以接受了。
她暗自發誓,隻要多采集一些,哪怕是一天一百斤,那也是三百文的收入啊!
憤憤地離開了隊伍,吳母緊緊跟在村主任身後,馬二的心則如坐針氈,心中充滿了焦慮與不安。
最低價已然是三文,難道還會有人開出更低的價碼?
緊張與恐懼交織的情緒籠罩著他,直到冉禾的筆尖落下,寫下了“三文”,他心中的巨石才微微落地,至少,自己沒有淪落到最低的那個行列。
比較之下,曾經幻想過的十文一斤的美夢,乃至五文的妥協,都變得遙不可及。
如今,馬二唯一的願望就是自己的價格不要比三文更低,對此他已經感恩戴德了。
登記結束後,馬二連看都不敢再多看冉禾一眼,仿佛害怕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什麼讓他無法承受的信息,於是,他徑直地、匆匆地離去了。
這一切變化讓冉禾感到頗為意外。
平時,這個男子總是自我感覺良好,還以為自己對他念念不忘,每次相遇都要上演一番糾纏不清的戲碼。
然而,今日的他竟然一反常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曾投給她,這份突如其來的“識趣”反而讓她感到一絲詫異與不解。
馬二隻得以手掩麵,暗自拭淚,心中的酸楚如同潮水般洶湧,卻隻能獨自咽下這份苦澀。
那場懲罰,對他而言,不僅僅是皮肉之苦,更是心靈深處永遠難以磨滅的恐懼,即便是時至今日,身體上的疼痛雖已漸淡,但那份教訓如同烙印,時刻警醒著他,在行事之間何為界限,何為不可逾越。
後續的登記工作進展迅速,多數村民的收購價被定為三文錢一斤,而那些曾與冉禾發生過不愉快的,幾乎無一例外地落入了這一行列,似乎是在不動聲色中傳達出一種無聲的評判。
當然,冉禾也不乏寬宏大度之處,對那些雖無深交,但在家族分立後仍能伸出援手,且未在背後蜚短流長的鄰裡,則給予了稍顯慷慨的五文一斤。
這樣的安排,既彰顯了她的公正,也微妙地平衡了人際關係。
當冉禾筆鋒一轉,鄭重地寫下小狗蛋和朱翠花的名字,並標以統一的十文一斤時,那一刻,空氣仿佛凝固。
朱翠花瞪圓了雙眼,滿是不敢置信的驚喜。
她未曾料到自己竟能得到如此殊榮,冉禾的這份厚待,如同一股暖流直擊心房,讓她感動得幾欲淚下。
這不僅是金錢的價值,更是對她人格的認可,證明了冉禾的眼中沒有偏見,小狗蛋與她的平等對待,是對公正最直觀的詮釋。
而這一切,都被不遠處的吳母儘收眼底。
簿子上那清晰地記載,小狗蛋的蘑菇一斤十文,對於整個村莊來說,幾乎是公開的秘密,故而她並無太大波動。
然而,當視線落在朱翠花的名字旁,同樣標注的高價時,吳母心中不免生出疑惑,憑什麼朱翠花能夠享受這等特彆?
朱翠花捕捉到吳母審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意,輕輕挑了挑眉,那神情仿佛在說“你即便不滿,又能如何?”
這無聲的對抗,瞬間在這狹小的空間內激起了一團微妙的火花。
定價塵埃落定,自明日開始,村民們便能親手采摘蘑菇和木耳,換取那沉甸甸的銀兩。
人群漸漸散去,倒非出於不滿,畢竟采蘑菇是大家都能參與的活計,額外的收益讓每個人都喜上眉梢。
“冉禾,你定做的新床快完工了,等房屋修繕一結束,馬上就能安裝。”
大物件的組裝總是需要預先製作各個部分,再逐一拚接,否則如此龐大的床鋪,怎可能穿越狹窄的門戶。
“好的,謝謝你的通知。”
雖然舊床尚可將就,但對新事物的渴望,是人心共有的秘密。
“那我這就回家告訴婆婆這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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