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覺!
在路邊招了輛出租,沿著來路進了十八九公裡,在一處進村莊的路口,李彬下了車。看看前後無人,側身進了甘蔗林,沿著裡麵的壟道前行,隨手扒了幾根甘蔗,折成一米長短,插在背後的背包。背包裡的水不多了,得備點解渴的。又折了兩根短點的,拿在手上邊吃邊走。吃完甘蔗,估摸著一夥人要出來,也差不多就這距離了,開始凝思聚神,側耳向前探聽,前麵的水泥路上,有拖箱滑輪和腳步聲、沉重的喘息聲傳來,更遠的的地方,警車“哇兒哇兒哇兒”的聲音也隱隱傳來。甘蔗林裡沒有走動的聲音,好像一幫人沒有跟出來,這幫人回頭也不可能啊,山莊裡兩車警察,回頭不是自投羅網?往來路傾聽了一會,也沒有聽到異常的腳步穿梭聲,還有其它的路?李彬有點麻爪了,天色越來越暗,這再過一會天黑了就更難找到這幫人了。
遠處傳來“啪啪”聲,似乎誰放了幾個小鞭炮,李彬凝神聽過去,鞭炮聲不再響起。李彬沒有停下來,準備先到山莊周邊看看,如果有其它的路,隻要他們走過,李彬就能找出來,小的時候沒少在山裡追兔逮雞,追蹤尋跡也跟著老獵人們學到不少。加快腳步往山莊方向走,同時繼續聆聽前方的聲音,除了山莊方向的混雜聲,前方風吹蔗林葉的輕微“嚓嚓”聲,河邊水流聲,再也沒有稍微重點的聲音。前行了三四公裡,山莊在幕色中隱隱可見,警燈在一紅一亮的閃爍變化,山莊混亂的聲音開始慢慢清晰起來,儘是些“我的錢還沒拿到”“你們得趕快安排我們回去”之類的要求或牢騷,這些人幾十號人不敢和幾個傳銷的牛掰,遇到警察倒是神氣了,左一個條件右一個要求的。倒是有兩個地方口音的聲音說道“我們所長已經帶隊追上去了,你們稍等一會,有人過來接你們回城。”
“歹徒有槍,大家不要亂走”
“有槍?剛才的鞭炮聲就是槍聲?”李彬瞬間感到一陣發冷“撞大運了,辛虧沒讓這幫人先離開,否則三人能不能走出院子還真難說,大意了!”
聽到有人追了上去,李彬沒有猶豫,繞過山莊向後山追去,既然有槍支出現,應該很快有警力支援,山莊裡肯定沒有李彬要對付的對象。後山的山連綿起伏,天色越發暗淡,天上的一彎殘月才露了個朦朧的臉。黑黝黝的森林在山風吹過,發出低沉的嘶嘯,讓人望而卻步。李彬停下腳步,仔細凝神一點點的往前,終於在右前方聽到喘息聲,腳下枯枝敗葉的脆裂聲。雖然很淺,但整個前方隻有這一點,沒有多想,李彬拔腿就追,沿著山坡淺草道邊走也搜索,很快聲音越來越大,人也越來越多,兩撥人形成一個四五百米的距離在你追我跑,你停我歇中拉鋸前進。時縮近幾十米,時又多拉開了幾十米,從山莊跑到現在,已經越過了六七個山頭,兩撥人都氣喘籲籲。李彬加快步伐,沿著兩撥人經過的山道追去。又翻過一個山嶺,前方的兩撥人都已經在對麵的半山道中,一個左上方的高嶺處,一個在右下首的半山腰,中間是五六個之字路,光凸凸的山石非常明顯,明明直線距離不過二百米,雙方都能聽到對方的說話聲,可偏偏被這陡峭的山石隔著看不到。
李彬沒有急著下嶺,自己沿這條路就算能追上最前麵一幫人也繞不開後麵追擊的警察,得想辦法找路繞到前麵攔截才行。前麵的人走的是李彬左側山路向下,到了山腳往對麵山的右側山腳再之字形的往左上方向爬。李彬要趕到前麵,必須繞過麵的山,趕到下一個山頭甚至再下一個山頭才有可能堵得住,自已體力沒問題,到現在也沒大喘氣,這是優勢可以繞遠一點,多走點路沒問題。極目遠望,下麵山穀的道路沿河道而行,從左手向右下角流去。左手的山穀越來越陡峭,有些懸崖峭壁立在前方,這條估行不通,所以才會有沿河道到對麵山腳再爬山的路。河道沿對麵山腳往右前方蜿蜒而去,根據這邊地質特性,河道會繞著山走大半個圓,多走上好幾公裡的路,然後到山的另一麵。
李彬沒有猶豫順著右手山脊上行了幾百米,走到一個下行山鞍處,立即順著鞍跡下坡,一路連跑帶滑,終於下到山底,前行了幾十米就到了河道邊,下到河灘,踏著鵝卵石往前急走了兩三公裡,河道果然如李彬所料,轉了一個大彎又往左順著山腳而行,翻山到下山處估計還有四五公裡。跨過這座二三百米高的山路,上下合計可能不過一公裡,沿著河道前進估計要走十二三公裡,正常人走可能要走三四個小時,如果河道中間有急流險灘之處可能還得找彆的路,花費的時間更長。李彬估算兩幫人兩個小時就可能會下到山的另一邊山腳,傳銷一幫人晚上在山上不敢過夜,肯定還得下山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
李彬連跑帶跳,在月色中如猿猴跳躍在山間樹林間,一路不停,好在幾個河灘陡峭處不大,兩個小時不到,李彬就趕到河道的淺灘處,三十來米寬的河道在這裡變成一百多米寬的亂石灘,山水在亂石下緩緩流趟,中間有兩條水流湍急的深石溝,人跳可過。這時李彬也是氣喘如牛,渾身濕透,從背包中抽出手巾,身前身後擦了一把,換了件乾淨的襯衣,人才感覺舒服點。坐在河灘大石上又嚼了根長甘蔗補充體力和水份,十來分鐘下來,人的精神頭恢複了不少。這才開始凝神往河道兩邊探聽。人沒過河,過河灘往前直到山腳沒有任何人聲,往左麵的山上聽去,很快就聽到半山腰下追擊的幾人的話語聲,正在電話和支援的人溝通,高嶺處的人不見了,也沒有翻過山脊往李彬這邊下山過來,李彬沿著山脊往下延聽,沒有任何人的腳步聲;那就隻有一條路了,沿著山脊上行,進大山群深處。李彬沒有猶豫,沿著山脊往上探聽,兩耳似乎雷達,很快就搜索到一群人的腳步聲,已經上行很遠,馬上就要進入大山。半夜進深山,這群人不要命了?
李彬稍緩就明白了,不是不要命,而是這幫人手上不乾淨,抓到了也是沒命,現在進深山,往幾十公裡外的邊境線跑,出了國境,他們基本就安全了。能不能穿過國境線,機會也隻有今天晚上了,到了明天早上,武警封山搜山,他們的機會就渺茫了。還有七八個小時,機會很大,他們得博一把。李彬沒準備放過這幫人,不解決掉後患無窮,沒有再停留,過河進山,沿著之字形的山道往上走,這邊坡道較緩,很快就上到山脊,追擊的幾人好像準備停了下來,始終就停在山石道下沒動。李彬沒管他們,沿著山脊往上追,一直追到小山嶺與大山交彙處,山脊道斷了,迎麵的是一到光禿禿的山崖;沿著山崖有條細細的小路,與李彬來路形成一個彎彎曲曲的“y”字,細細窄窄的小路上到處灑滿滑落的大大小小的山石。李彬試著聽身尋人,但前方山高林密,彎彎繞繞的小路也不知延伸到哪裡?一點人聲也聽不到了。
李彬上飛機前吃的午飯,在回身追擊的路邊嚼了幾節甘蔗,到現在是又累又餓,掏出手機看看,已經十一點多,馬上就要轉鐘了。索性找了塊大石,放下背包,抽出一節甘蔗,坐在上麵嚼了起來。背包上還插著一米左右的三節,李彬沒準備現在就吃完,下半夜會更難熬,得緩著點。嚼渣隨口吐了出去,明天的清晨,這些帶甜味的物事,會被山上的蟲蟻清理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