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覺!
老街的路麵已經全部翻新好,還是水泥路。兩旁的下水道好像重新修整過,上麵的水泥石板更加厚實,上麵還帶著花紋圖案,也沒有以前的殘缺破損,全部煥然一新。各家門前的地麵也做了處理,順著地勢做了緩衝,在相鄰的台階處修建了花壇,花壇裡種的有冬青,也有種的是桂花,夾雜著各式花草。
李彬家的小花壇裡種了幾棵山茶,周邊和中間的空檔被老爺子種了不少蘭草,門前路邊的三棵香樟已經碗口粗,樹枝已經超過屋頂,現在也被統一修剪過,也沒見到以前的電線和各類亂七八糟的線路,少了些淩亂,多了些整潔。各家的牆麵也全部出過新,風格各異,還是保留原有的建築特色,屋頂的機瓦也是各具各色。最有特點的是各家的門窗,與整體建築相適應,多了份藝術的氣息,不再是拚湊的感覺。站在山坡往下看去,感覺整個街道清爽了不少,煙火氣依然是一如過去濃鬱!
第二天一大早,老爺子就招呼釣友們繼續努力。昨天兩人離開後,搶到李彬釣位的袁叔沒收獲,老爺子問了原因,李彬也沒隱瞞,告訴老爺子魚窩的位置,自己昨天見好就收的原因。老爺子心裡有底,今天自然是要去露兩手,鞏固自己的釣湖地位的!
李彬沒去釣魚,陪著老娘到馬鞍處的農貿小菜場買玉米粒,自家後院的幾十隻雞的口糧,以往是老爺子負責弄回來,現在有了生力軍,又有釣魚的大事,把雞食弄回家自然就是李彬了。新建的鋼結構小農貿市場四門大開,米見方的大理石地麵,裡麵又分成糧食、菜蔬、水產、蛋肉和禽類幾個小區域,乾貨類有貼瓷的平台,水產類有玻璃水槽,米麵糧油的全是隔開的門店。有專人在裡麵來來回回收拾垃圾,打掃衛生,兩千來平方的小市場搞得有模有樣,一點也不比城裡的農貿市場差。
賣玉米的在糧食區域,四五十平的小門店,老娘買了兩百斤,一百斤一袋。李彬把袋子朝李玉荷的小踏板後座打橫堆放,也不捆紮,拉大油門往坡上衝,輕輕鬆鬆就送進了後院的雜物間。雜物間裡還堆放著一大堆紅薯,攪碎後合著玉米粒喂雞。這麼好的紅薯和玉米,在城裡是養生的早餐和美味的烤點,到這裡竟然全喂了雞,看來農村人也知道城裡的養生之道,連喂養自家的雞都講究這個起來。
烤紅薯才被李彬從火塘把弄出來,老爺子已經騎著鄰居家的小電車回來。兩條十多斤的大魚被一左一右掛在車前手把上,見李彬老娘還沒回家,剛下來的魚又被老爺子掛上手把,調頭騎著往農貿市場而去,說去接接李彬老娘,擔心買的東西多了不好拿。沒過幾分鐘,老爺子推著車,老娘拎著一塊豆腐兩把紅辣椒走著回來,還沒進門李彬就聽到兩人的爭吵聲。
“你就是嘚瑟!”
“我沒回家就去接你,你這人怎麼不知道好歹了?”
“以前就沒見你把魚吊在手上的,你這還不是嘚瑟?”
“我今天忘記帶魚箱了,不然不可能兩條魚就回來的,少說五六條還是有把握的,春節的魚都不要買了,省了一筆開支啊!你說我怎麼就把魚箱忘帶了?”
李彬很想把老爺子剛扔下來的魚箱拿出來提醒一下,但看老爺子揚眉吐氣的得意樣,李彬沒敢動,難得的勝利,還是讓他多高興一會,高興到位後,過不了多久,老爺子就會自己忍不住把自己的底給說出來,自己就不需做這惡人。
太陽高升的時候,老爺子帶著李彬上坡出了小鎮,沿著山脊公路向東,離草頭坡五六裡的蓮花村,今天老爺子的釣友胡老爺子家拉網起塘,邀請自己的一幫釣友過來幫忙。
這邊的拉網起塘是用大網繞著水塘拉一遍,把水塘裡的魚圍到漁網中,在淺水區域慢慢挑出來。以前小的時候,春節前每個村裡的小組都會拉塘,老家的半灣水塘屬於半灣共有,春節前起塘,拉上來的魚也不過秤,按大小品種往地上一分,一家一份自己拿,年年拉網年年分,五六斤的的大頭算是大魚,最多的是三四斤,就這二三十斤魚也夠一家人高興好多天。後來半灣就留下三戶,到了春節也沒拉網起塘的興趣,誰家有客人來或者想吃魚的,就自己拿著撒網去拋兩網。五六畝的小水麵,聽說裡麵有二三十斤重的魚,每次有網到大魚,還特意把它又給放回去,隻撿七八斤重的吃。
李彬小時候沒少淘蝦摸魚,水塘水草裡最多的是小米蝦,一塊紗布兩根木杆就是一個淘蝦神器,把著兩根木杆圍著水草幾抖,抬起來紗布上麵就是幾兩的米蝦,偶爾還能中幾條毛鯽,一天下來大半水桶。回家清洗乾淨,晾曬乾後分裝好,過年過節或者有客人的時候都是一碗好菜。
最好玩的是夏天摸甲魚,先在堰堤上來來回回弓著手掌空拍,‘嗙嗙’聲中,隻要水麵鼓出密集的小氣泡,水麵下八九不離十就有甲魚藏在淤泥中,李彬一般兩三個水紮就能把淤泥裡的甲魚找到然後弄出來。那時的甲魚也大,斤的很正常,價格也很貴,李彬一個夏天能在周邊塘溝小水庫摸出不少,都沒吃到,全被自家老娘拿到市場賣了補貼家用。
胡叔家的塘不小,在山穀狹口攔的堤,整個水麵不下五十畝,在山裡已經是很大的水麵了。水麵周邊全是林地果園,沒有農田,裡麵雞鴨不少,原生態的養殖,裡麵的魚質量應該不錯。來的人不少,但下塘拉網的不多,拉網需要體力,胡老爺子的一幫釣友年齡都不小,這活還真沒幾個人能乾。李彬體力自然是沒問題的,和兩位身體還不錯的老爺子一邊,另一邊是胡叔家兒子帶著兩人。從堰堤東南角下網,李彬帶著兩人順著左手山坡往上拉,胡叔家兒子帶著兩人順著堤堰走,過完堰堤再往右手山坡往上拉,最後合在西北角。
有李彬這生力軍,這邊兩位老爺子拉得很輕鬆,中間還能空出手來點火吸煙,等圍到一起的時候,兩人都不帶大喘氣的,另一邊的三人都有點氣喘籲籲。然後氣喘籲籲的三人就被一圈看熱鬨的訓起來,連胡叔都沒少訓他兒子,“你這年紀輕輕的,不說比李彬好,怎麼就連六十多歲的老人都比不了?飯白吃了!”
胡叔兒子有數,低聲問道“李哥,你力氣大歸大,多少悠著點啊!讓兩位老爺子用點勁,多喘幾口大氣,你看我這被訓的?”
“下次下次,下次我讓兩位老爺子比你喘得凶”李彬連忙回道。
下到水麵撈魚自然是李彬和胡叔兒子的事,兩人都是一身連體水靴褲,下到齊腰的水麵中用網兜撈魚。因為是大眼網,網裡的魚都是十來斤往上的,來來回回在裡麵竄的很凶,還有大白鰱不時往水麵上跳,魚不多,總共兩百多條,三千斤左右。魚販就在邊上,李彬和胡叔兒子裝好一桶就推到水邊,岸上的人合力抬到山腳的水泥路上,上秤裝車,很快三千多斤魚就上了車。收網還是兩人的事,把網收好抬回曬場,才算是完成今天的拉網起塘。十幾號人幫忙,最後主家一人發了一包煙,隻有李彬和老爺子不僅僅得了煙,還被送了一條十大幾斤的草魚,李彬怎麼推都不行,說是送給他嘗嘗味的,老爺子沒多客氣,拎著魚上前就走,還對李彬喊道“快走,彆給胡老扣後悔的機會”
邊上的胡叔衝著老爺子後背喊道“李老三,說我扣,下次彆想喝我的酒!”
“我什麼時候喝到你的酒啦?上次那是你釣魚輸了請大家喝的,那不能算你請!”
“張家莊的那次了,不是我請你的?”
“有嗎?我怎麼不記得有這事了!”
“你賴皮!”
“沒這事!”
這兩人一上一下,都快看不見人了還在大聲的對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