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覺!
從德班到伊麗莎白港是沙丁魚的回遊區,六七月份是觀賞的最佳季節,九月份已經過了季,但德班的內海依然時不時能遇到一團團旋轉的沙丁魚團,還有追逐沙丁魚的鯊魚和海鳥。船隊彙合後並沒出進行沙丁魚捕撈,沒有停留德班,直航伊麗莎白港,後麵幾天好望角的風暴不平靜,船隊需在伊麗莎白港等候合適的天氣,通過伊麗莎白到好望角這一片大浪區,最後在開普頓略做休整後進入大西洋東南漁場外圍碰運氣。
船隊到達伊麗莎白港的時候,風浪區風急浪高,報道說殺人浪也出現了,有十萬噸級的大船受損,運氣好,船沒被浪山壓進海裡,程文的這些小船就更不敢動了。第二天,有船隊過來,說風浪小了很多,可以通行。伊麗莎白港的船隻紛紛起錨西進,程文的船隊也夾在其中。
船隊一過峽角,風浪就明顯大了起來,前方的一艘十多萬噸的貨輪吃水很深,海浪一波一波的湧上甲板,感覺整艘船都要埋進海浪中,看得人一驚一顫。
海麵波濤翻滾,水下也不平靜,從西南到東北湧進的海水不時順著海底山勢高低變化,有遇山勢上抬急射的,也有遇山口快速湧入的,還有撞山回旋的形成一個個海底旋流,還有如利箭一樣從船隊後方追過來,和西南來的各種湧流相撞。有的顫抖消失,有的急速上抬翻起一片浪山。前方的大船在利箭之上猶如加速向前,隨著浪山上湧,然後重重的壓了下來,整艘船似乎消失在海浪之中,李彬旁邊的程文和斟探船機艙裡的船長同時喊道:“殺人浪!“
“完了“程文感歎了一聲,李彬的感應中,大船被壓進了大半,但後麵的利箭又把它托了起來,有驚無險,但估計一船人被嚇得不輕。
大船在利箭的上麵,船上的人感受不到,隻覺得風浪大,李彬掃視了一圈自己一行,船隊偏離利箭兩千米,前後厎層水流平穩,沒有急浪大旋的威脅。
“和大船聯係一下,讓它偏北兩千米“李彬對勘探船的船長顧本山說道。
顧本山沒有遲疑,立即開啟對講機和大船聯係,“伊莎,伊莎,向北偏航兩千米外,我船前方無浪山出現,建議向北偏航兩千米!“
伊莎船長接到顧本山的呼叫,可能左右觀察了一陣才回話:“伊莎明白,向北偏航兩千米,請注意船距,謝謝!“
“祝你好運!“
伊莎跌跌撞撞偏到勘探船前方,立馬就穩定了下,伊莎的船長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探龍號,我船已到位,一切平穩,謝謝!“
“彆客氣,大家相互幫忙…“
兩位船長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可能都需要閒扯來分散點注意力,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
李彬精神高度集中,籠罩著海底水流,山巒起伏處要仔細觀察,大平原一樣的海底也不平靜,回旋、亂流不時出現,小的硬過,大的就要繞開,好在伊莎船長很信探龍船長,嚴格按照建議航行。一路所過風浪區的沉船不少,但有價值的就兩個,現在這天氣沒辦法打撈,看程文和顧本山後麵安排了。
百十來海裡的距離因為逆行和風浪走了大半天,早上出發,到下午三點多鐘,船隊才過了好望角,偏航向北直奔開普頓港口,要把風浪中損壞的設施維護修理一下,也讓華龍六號的船長左方粟上岸和這邊的家人團聚,順便把帶過來的物資弄上岸。
補給還是顏老板負責,左方粟的嶽父和大舅哥現在成了他的雇員,表現還不錯,忙上忙下的很主動。顏老板和李彬程文一起冒過險的,感情自然不一般,邀請兩人住在他家去,他要款待兩位戰友。李彬自然沒問題,船隊的事不需要程文多插手,把上岸的補助發給大家就行了,值班的事船長們會安排好。
顏老板叫顏文清,是從福建過來的二代移民,老婆也有華人血統,移民過來很多代了。兩個兒子一個從事和顏文清一樣的港口補給和報關之類的事務,帶著老婆孩子在德班港口。小兒子放棄了港口事務,在約翰內斯堡的唐人街華人銀行上班。最小的姑娘就在開普敦大學醫學院學習,目前正在備考研究生,成績相當優秀。學校離家不遠,每天開著輛二手的小甲殼蟲上下學。
主餐是粵菜,還是顏老板自己下廚,他老婆已經做不來中國菜了,但也做了南非人待客的主菜烤肉。南非人的飲食核心是烤肉,烤雞肉、牛肉和羊肉都有,但款待客人的常會備烤鴕鳥肉和鱷魚肉,據說是比雞、牛、羊肉營養價值要高,精致的烤爐上大肉串‘茲茲’的響。
“嘗嘗烤肉,南非人的做法和中國的差不多,辣椒粉可以自己調”老顏伸手示意李彬、程文隨意,自己也在烤爐上拿起一串烤肉大口開乾。姑娘幫著自家老娘打下手,偶爾也捎帶著往嘴裡咬上一串。
“請你夫人和姑娘也一起,我們自己邊吃邊烤”李彬指著桌上的菜和盤子裡的烤肉道“這已經夠多了!”
“你們隨意,她們馬上就好,先烤個六七成熟,最後根據自己口味大家自己調”顏老板客氣回道“嘗嘗這邊的鴕鳥肉和鱷魚肉,南非人常吃,國內廣東一帶吃得多點,其它的地方還是不習慣”
去皮的鱷魚肉白白嫩嫩,炭火烤得微微焦黃,各種調料不少,最後撒上鹽和辣椒粉,李彬拿上一串嚼了一口,“雞肉味道,雞肉中的雞脯肉就這感覺!”
“李老板是行家,一說就中,就是這感覺,您再嘗嘗鴕鳥肉”顏老板捧了李彬一句,請他再品品鴕鳥肉。鴕鳥肉很好認,比牛肉要紅,但纖肌要比牛肉細,烤過的鴕鳥肉嫩的似乎要溢出水來。李彬沒客氣,拿上一串嘗了一口,鮮味在口腔裡炸開,忍不住又來了一口。
“比七分熟的牛排鮮嫩,汁液飽和,還沒有腥味,好手藝!”李彬也捧了顏夫人一句,這烤肉做的的確是好,難怪成為南非人的飲食精華。男士和德國啤酒,女士喝本地產的清純白葡萄酒,幾人邊吃邊聊,非常輕鬆。
“米切爾平原那邊後來一切正常?”李彬沒忍住,還是問了一句。
顏老板放下酒杯,呡下口中的啤酒,慢慢回道“一切正常,瑪瑞亞和她嫂子回米切爾把小雜貨店又開起來,還在他家原先的地方。不過這次吸取了教訓,堅決不賣區域外的人,隻做熟人的生意。”
“如果能在港口做生意最好,那邊安全保障還是太差”程文補了一句
“港口這邊不是沒有機會,但瑪瑞亞一家子沒這生意人的精明,在港口做生意成本大,反而要虧本了”顏老板敬了兩人一杯,說道“他們一家人遇到兩位好老板,千萬南特相送!有這錢夠他們在這邊置產安家,在米切爾做點小生意,賺點小錢補貼家用。小左嶽父和大舅哥在我這邊拿點工資,日子過得比一般的南非人要好!”
“左方粟也是遇到顏老板這位熱心大哥,否則補貼他嶽父一家夠嗆的!”程文回了顏老板一句奉承。
“我和他是相互幫助,他也介紹了不少船隻補給的業務給我。也謝謝兩位老板到我這這邊補給!”顏老板舉杯又敬了兩人一個。
“天下華人是一家!”李彬舉起杯子和顏老板碰了一下。
“天下華人是一家!”,顏老板、程文兩人同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