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覺!
三位師傅把李彬學習和把玩的物件全留了下來,應該是相信李彬能找到他們留下的蹤跡,那麼他們出遊在外,會不會也留下蹤跡?李彬相信會的,這就象玩遊戲,也是技能的比賽,就算李彬沒有學出來,後麵的徒孫輩了?總會有出彩的人出來的,和自己的祖輩隔著時空搭搭手還是很有興趣的!
李彬和三妹說了自己的打算,這一趟出門肯定全是步行,也不知道要出去多少天,有事就三妹定了,也不要等李彬,荒郊野外,荒山野嶺,總有聯係不便的時候。自家二老倒是很支持,自從李彬學藝之後,自家得到實惠不少,餐桌多了肉食,李彬捕獲的野物也補貼了不少家用。現在李彬把這些技藝又傳給孫子重孫子,連兄弟姐妹的後人也相傳,這是代代相傳,輩輩受益,享受三位師傅的恩蔭大了!現在李彬出去尋找三位師傅的行蹤,哪有不支持的?
李彬的行李這次和進山就不一樣了,背包裡的東西就很齊全了,除了換洗的衣物,日常也足夠半月用了。帳篷雨傘,鍋碗盆也用尼龍裝好,和背包綁在一起。三妹擔心山野鄉裡取錢不便,又裝了幾千現金。整個背包倒是塞得嚴嚴實實,就是重量不小,手提提,不下七八十斤,好在李彬蠻力和體力都好,相當普通人背了個七八斤。
國慶第二天,李彬又回到了石龜山石台山洞,幾位師傅離開,留下的去向標記一定在這裡。以前李彬以為師傅們是搬遷,但玉虛觀的物件全部留了下來,肯定就不是搬遷。不管是什麼原因離開,一定會給後人留下自己去向的記號。
有了目標,搜索就簡單了,在山洞石壁上,李彬以前的床頭上,代表方位的符號坎六出現了。這符號要是一個月之前,李彬就根本不明裡就,但把玉虛觀裡的道經看完後,對道家的陰陽五行,八卦九宮的含義還是很清楚的。三師傅這是用外八卦告訴李彬,他們要往西行。往西行先得到溫潘古道,過紫水,到老溫泉老街,往西的唯一通道就是以前的茶馬古道了,自已隻要沿著茶馬古道前行,在轉道分岔處他們還會留下自已行蹤的符號。
搞清了方向,李彬下了石龜山,也沒進林永的地盤,直接淌過紫水到了溫泉古寨舊址。溫泉老街已經被水淹掉,吊腳樓丶四合院己不可見。山上的溫泉古寨毀於戰火,後來人員分散開去。現在的古寨舊址是六七戶人家的小村落,全是二層小白樓,被門前水泥路串連。曾經的古建護國寺丶關帝廟丶玉虛觀丶古橋丶古墓全不見了蹤影,隻有水泥路彎曲處的菜地裡還有一塊乾隆下詔禦賜的石碑,孤零零的矗立在那裡。
走到曾經的玉虛觀舊址,曾經香火鼎盛的道觀不見當年半點痕跡,連遍地的石板石階都沒留下一塊半塊。曾經的道觀地如今成了小樹林,幾百棵大大小小的白楊,還有樹下的幾座墳。也不知道當年師傅們到這裡,看到這種情況時,是什麼樣的心情!
玉虛觀的來曆和建築布局在石龜肚子裡的經書有記載,作為古寨上最為古老的建築,玉虛宮是為響應宋徽宗趙欽詣意由本地鄉老紳士集資而建,原名神宵玉清萬壽宮,做為道君皇帝趙欽的道場下院,大殿供奉的是他的道家主神一長生大帝,大殿外立有他禦書的《神霄玉清萬壽宮詔》和《道德經》兩塊拓印石碑。除了大殿,玉虛觀還有東殿丶西殿和南主殿,以及道士們的清靜之所東院。
南大殿又名三清殿,供奉道家三清祖師一玉清原始、上清靈寶、太清道德三位天尊。東殿原本供奉慈航真人,也就是南海觀音菩薩在轉道入佛前的神祗,後改為供奉福祿壽,又名三星殿。西殿一直供奉送子娘娘,又叫娘娘殿。
整體建築保留了曲州本地建築的風格,都是高頂曲簷形狀,由青磚黛瓦紫木構建。後來道君皇帝敗了祖傳的江山,庭院裡的兩塊石碑被毀,神霄玉清萬壽宮改名為萬壽宮。到了明朝永樂年間,萬壽宮的主持來自武當敕建玉虛宮,萬壽宮成了玉虛宮分院,再次改名為玉虛觀,直到戰火被毀。石碑雖然在道君敗了祖傳江山後被毀,但石碑上的兩篇經文被拓印下來,於是就有了李彬學習書法的《道德經》,一手的手抄道君皇帝的廋金體。
原本林永根據周邊老人的描述已經在石龜山把玉虛觀建得七七八八,但現在經書上記載又有了很多不同之處,改動不少,林永要複原以前的玉虛觀,有些地方得推倒重來,工程不小。不過這些是林永的事,不用李彬上心。在玉虛觀舊址徘徊了一陣子,從雜草地裡啟出幾枚乾隆通寶收了起來,這是舊址唯一的收獲和紀念了!
茶馬古道從溫泉老街向西,沿著界河而上,一直到過了魚躍灘,古道蜿蜒進了山。彎彎曲曲的古道亦是很少行人,古樸的青石條上滿是苔癬和殘枝落葉,有些石縫間伸出了野草,更有生命力旺盛的種子發芽,從石板縫頂了出來,長得粗粗壯壯擋在路上,把古道石條拱得頭翹尾歪,甚至翻出古道。古道兩邊的樹枝現在多橫在古道上,還有藤蔓交叉纏繞,讓李彬走不了幾步就得彎腰穿行,有些枝蔓茂盛的地方還得下了古道,從古道邊上山林繞行。
古道依山形地勢而建,大都是稍微平後,確保挑擔的力夫,馱貨的山馬能平安能過,沒了陡坡多了急彎,百十米的距離‘之’了好幾回,舒緩上下山的難度,這樣一來把古道距離拉長了好幾倍。魚躍灘到壺山老街不過兩個連綿山頭,直線七八公裡,但兩地之間的茶馬古道李彬走了一天近四十公裡路。現在魚躍灘到壺山老街也有公路相連,多是髙架鋪設在山穀之間,繞著外圍山體而行,總共不到三十公裡,開車也就二三十分鐘的行程。李彬圖不了這方便,為了避免錯失三位師傅的行蹤,隻能老老實實沿著古道而行,畢竟他們西行的時候,這些高架公路還沒有。李彬不知他們在哪個地方停下或者轉道,而大山裡以前山寨分散在古道兩側,任何一個岔路口都有轉道的可能。
壺山老街位於一南北走向的山穀中,老街現在彙聚了周邊出山的人家,整個街道已經看不到吊腳樓,也沒了茶馬古道沿途鎮寨以前都有的拴馬場。以前的石板路成了瀝青路,消失的老舊吊腳樓原地修建起一幢幢二三層的小樓。茶馬古道從山穀東南山中出來,沿著山穀北上不過三百來米就進了向西的狹口,然後很快又進了大山。李彬在街道來回了一遍,沒有找到可能留下行蹤的地方,也沒在小鎮停下,順著茶馬古道向西進了壺山。
壺山二千多平方公裡,核心區域六七百平方公裡。以前的壺山是溫泉老街向中原大地供應原木的主要來源地,外圍近水的一千多平方公裡被砍伐得很厲害,倒是核心區域由於地勢全在二千米上下的竣嶺陡崖,溪水中巨石翻滾,人行都困難,原木就更不可能運出,倒是讓這六七百平方公裡的原始老林保存了下來。後來修建了溫泉水庫,界河不再是原木運輸通道,原木商貿停了下來,幾十年下來,讓壺山外圍競然也恢複了不少。李彬一路走過,沿途全是合抱的巨木,拳頭粗的古藤山林裡鳥鳴猿躍,各種珍稀生物竟然不少見,就連大青山消失的雲豹,李彬進山不久就看到了兩隻,趴在樹枝上和李彬對峙。對雲豹而言,人類是危險的,看見李彬不為自己威風所動,在樹枝間幾個跳躍就消失在視野裡。林中羚、麝,空中金雕,這些小時候見過的家夥,在壺山都活的滋潤,全然不管行走的李彬,該吃草的吃草,該盤旋的繼續在山頂懸崖間盤旋,就連邊上的穿山甲抬頭望了一眼李彬,無視他的存在,然後繼續低頭舔食起地麵朽木上的白蟻。
順著古道前行,不時有奇泉噴湧,飛瀑流掛迎麵,無邊風景,美不勝收!一連在山林中走了兩天,終於上了壺山主峰,兩千多米的壺山上俯視群山,胸中自有無邊雄氣充溢。山頂的安福老寨做為壺山土司所在,現在已是一片殘垣。在老寨門邊的巨石上,李彬終於再次看到了熟悉的八卦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