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欣小姐?”陌生的名字讓宋清音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才在記憶的角落裡找到這個人。
季予欣,季家八年前送回來的二小姐,跟原身同齡,聽傭人們說是因為身體不好,送回來養病的。
她們第一次見麵是季予欣剛來不久,一個人在花園時哮喘犯了,被路過的原身所救。
後來,原身偶爾來季家時,兩人碰上了會多說幾句話,要說有多麼熟識,也不見得。
突然聽說季予欣提起自己,難免有些錯愕。
不過這對於宋清音來說,或許是個機會。季家同在洛城,若是能通過季家打聽一二,對於她攻略男主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於是,她簡單和梅姨說了兩句,就抬步上了二樓,停在季予欣的房間,伸手敲了敲。
“進。”隔著門,傳來一聲輕細的聲音。
宋清音微微低頭,遮住自己麵上的表情,才推開門。
“予欣小姐,聽說你找我。”宋清音垂下眼眸,眼角的餘光似有若無的打量著四周。
女孩子的房間布置得清雅而不失貴氣,隨手一件東西可能就是普通平民一月的花銷。
季予欣坐在梳妝台前,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身材纖細,顯得有些弱不禁風。
“小音,你來啦。”季予欣聽到聲音,回頭看著她,眼中有些驚喜。
眼前的少女顏色殊麗,烏發如雲,雪膚如瓷,眉若翠柳,眸似秋水,顧盼生輝間,撩人心弦,朱唇不點而紅,豔而不妖,媚而不俗。偏偏一身氣質清冷如月華,矛盾又和諧。
白色的立領上衣,搭配黑色的及膝百褶裙,明明是普通不過的學生裝扮,卻光彩奪目的讓人不容忽視。隻覺的這樣的人多看一眼,就好似會玷汙一般。
季予欣眼中的嫉妒一閃而過,不過是個低下的貧民,卻傲然的目空一切,終有一天會被人敲碎傲骨,碾進淤泥裡。
“好久都沒見你了,你怎麼都不來尋我。”季予欣起身,親切的拉著她進屋坐下,語氣有些嗔怪。
借著這個機會,宋清音也在打量著季予欣。
一席簡單的白裙,黑色的長發柔順的披在肩上。她的五官並不驚豔,卻有一雙桃花眼,含著盈盈的水波,抬眼看你時,欲語還休。身材纖細,婀娜多姿,可能因為體弱,麵色有些許的蒼白,很容易激發人的保護欲。
聽到季予欣的話,宋清音淺淺的笑了笑,沒答話,自然也沒有錯過她眼中的那抹不悅。
季予欣拉著宋清音,就像要好的小姐妹分享每天發生的瑣事,時不時的嬌笑出聲。宋清音偶爾在一旁附和兩句,沒有絲毫不耐。
“小音,我……我要回洛城了。”東拉西扯了一會兒,季予欣輕咬下唇,眉宇中帶著一抹憂愁。
來了,終於進入正題了。
宋清音眸色暗了暗,隨後清淺的笑笑,“那挺好呀,祝你一路順風。”
“可是,我不想回去。”季予欣抓著宋清音的手語氣有些急切,“小音你幫幫我,好不好。”
宋清音聞言,微微蹙眉,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回家不是好事嗎?為什麼不願意回去啊?而且,我好像也幫不上你什麼。”
“不是的,小音。我父親要我回去是要讓我嫁人,可是——”季予欣頓了頓,有些欲言又止。
“你不喜歡這麼婚事嗎?依照你的家世,你父親幫你定的親事自然是極好的。”宋清音看著麵前楚楚可憐的人,如她所願的接話。
“對方家裡是軍隊上的,也是洛城名流貴族,對方又是家裡唯一的獨子。這門親事自然是極好的,若是我沒有心儀之人,我肯定會聽從父親的安排,可是——”說著,季予欣的眼中隱隱有些水光,抓著宋清音的手更緊了些,“小音,你幫幫我,好不好。”
“予欣小姐,我一無權,二無勢,如何幫的了你。而且你有心儀之人,應該告訴你的父親,他總會考慮你的心情。”宋清音聽到季予欣如實詳細的介紹“未婚夫”的家世,眼中劃過暗芒,若有所思。
“我是家裡不受寵的女兒,唯一的用處恐怕就是聯姻了,父親是不會在乎我的感受的,況且我喜歡的人隻是個平民百姓,不能給家族帶來利益,一但父親知道,我恐怕再也見不到他了。”季予欣苦笑一聲,“小音你最好了,你不會忍心我跟心愛的人分開的對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隻有你能幫我了,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要怎麼幫你。”看著季予欣滿眼哀求的看著她,宋清音沉吟了片刻,好似被她打動了一般,慢慢開口道。
“你代替我回洛城,你不是沒有喜歡的人嗎?說不定你跟對方相處了之後,就喜歡對方了呢?這樣我也算是促成了一對好姻緣。哪怕你不喜歡,洛城還有那麼多的青年才俊,總有你喜歡的。”
“你還可以借助我的身份進入洛城的名流社會,甚至是見到你這輩子都可能見不到的人,從而改變階級,這樣不好嗎?”季予欣神情有些激動,好似對方已經同意了她的安排,語氣裡不經意流露出的高高在上,說的話好似恩賜。
卻從來沒有想過,被安排的人是不是願意,更沒有想過她這樣的偷天換日,一旦被揭穿,留給宋清音的又是什麼下場。
洛城裡波雲詭譎,紛繁的複雜的勢力交錯她不提,隻一味的向她展示上流社會的精美華貴,以改變階級來誘惑她,用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如果站在她麵前的不是宋清音,也許還真的能被她誘惑到。
可惜,不管是原身還是她,都對現實有著清醒的認知。
宋清音眼神中有一閃而過的冷意,她冷淡的將手從季予欣的抽出,語氣冷而輕,“抱歉,我幫不了你。”
說完,就起身離開。背對著季予欣,臉上冷意消散,還帶著點點笑意,口中無聲的數著,“一、二、三——”
“宋清音,梅姨為我家工作多年,也很是辛苦,不如就此頤養天年吧。”季予欣的聲音驟然響起,語氣中隱含的威脅讓宋清音猛然回頭,麵上震驚又憤怒。
“你——”
“在這個亂世,死一兩個人真的是太正常不過了。”季予欣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笑的一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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