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樂景蹬蹬的往家裡的書庫跑去,那裡放著很多爺爺的遺物。
腦中不由控製的閃過,是7歲那年聽到的,那場讓她至今都記憶深刻的爭吵。
“這件事就這樣了,沒有下次,楊安”
“我不服?爸,你為什麼就這麼對我,我和三哥當年被他們脅迫的時候,你什麼話都沒有…”
姑姑的帶著哭音的控訴,從關著的門後隱隱傳出來,帶著不甘、憤怒和委屈…
“我憑自己的實力,在這群人之間周璿、交易,好不容易才脫離了出來”
“這期間,你知不知道我都遭受了什麼?我都失去了什麼?你這個做父親的,又做了什麼?”
“沒有…你就知道冷眼旁觀…為了楊家,楊家的榮耀…你的地位…”
“好,我可以不指望你,我自己也可以”
“可等我回來,你一句都不問,隻知道耍你楊將軍的威風,下命令,不許我這個,不許我那個,還把我丟到那種地方,有家也不能回…”
“我是你女兒呀,我17歲到27歲,一個女孩最美好的年華,全耗在這上麵了,還不夠嗎?我今年39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
“也就隻剩這麼點研究地理堪輿的愛好了,你也要看不慣,再說這件事已經過了快二十年了”
“我…我不過是一時興起,我是憑我的記憶,在家研究,我又沒有去哪裡調取資料也沒牽扯旁人就我自己…在家…家裡,寫了寫,畫了一些畫而已…”
“你就非要這麼大發雷霆不可,還要把我丟去做什麼,哦,規劃師什麼狗屁規劃師”
“我看你就是看我不順眼,想打發我出去,不想再看到我這個丟了你臉的女兒了,是不是”
“行,我如你的願我這就走我再也”
“姐,慎言”
“楊暉,你讓她說,我倒要看看,這個逆女還能說出什麼來?”
“爸姐,當年的事,還有現在,它不像你看到的那麼簡單,背後…”
“爸當年也沒有冷眼旁觀,不管你和三哥爸現在之所以這麼做,有他的道理,你先冷靜冷靜,之後我再跟你解釋…”
驟然被打開的門,以及衝出來淚流滿麵、憤怒和委屈交織的姑姑,這副畫麵幾乎震撼到了她
本來偷偷蹲在爺爺書房外麵,好奇去偷聽他們吵什麼的楊樂景,忍不住出聲叫了一聲姑姑
便見姑姑的身體一頓,轉過身擦了擦眼淚,抱了抱角落裡的她,然後又忍不住哭出來,掩麵衝了出去。
自那以後,她再沒有見過情緒波動那麼大的姑姑。
爸爸出來,把在角落裡的她牽了出來,臉色很不好看。
爺爺招手,爸爸便把她抱了過去
爺爺當時眼中的複雜情緒,那時的她,完全看不懂,隻知道那是很不好的感覺。
悲傷,淒涼,心疼,惋惜…她現在回憶起來爺爺的眼神,也不由心一酸
這也是當時的畫麵,對話,她記得那麼清楚的原因之一。
記得當時爺爺摸了摸她的頭,接著又歎了一口氣,小聲道
“囡囡彆亂跑,外麵危險”
“爺爺,我是暖暖,不是囡囡,而且我在家裡,不亂跑,沒有危險”
爺爺和姑姑啊…這一對父女…
也是自那天姑姑奪門而去,姑姑的東西,就被爺爺命人收了起來,她不知道爺爺是怎麼處理的,總之從姑姑房裡抬出去好多東西。
再後來,姑姑便是天南地北的跟著國家的大型工程跑,很少再回來。
即便逢年過節,也不過是在家待上一個上午或者一個下午的,又回去工作了。
據她的記憶,姑姑表現的很明顯,那些年她跟家裡其他人說說話,沒有半分異常,隻少見她再跟爺爺說話,很少很少。
然後幾乎是哪裡有國家的大型工程,哪裡就有她的身影。
直到爺爺去世前半年,姑姑才又回了家裡,好似忽然和爺爺和解了似的,又像是釋然了一些事。
那次她在家裡,住了好長一段時間,還專職去照顧爺爺,膝前儘孝。
她那淺薄的堪輿術,也是那時候姑姑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特意教她的。
直到爺爺去世後,姑姑才又回單位,繼續她天南地北,居無定所的生活。
爺爺去世後,大概兩個多月,媽媽把爺爺當初去世時,匆忙封存的一些遺物,重新整理,造冊封存。
她那時候精神狀態雖然比之前好一些,但還不是很好,媽媽怕她一個人待著出問題,便叫上她一起幫忙整理。
她打翻了爺爺一個不起眼的小箱子,在裡麵她看到很多舊東西。
手帕,好幾條,新舊不一,款式也不一,發黃的木蜻蜓,破木勺子,小銀鎖,發黑的銀戒指,紅星軍帽,子彈頭的吊墜,還有一本是姑姑筆跡的畫本。
她鬼使神差的翻了一下,是一個半邊身體,紋著猙獰圖案的半裸身無頭男子,下麵的兩個字便是窮奇,窮奇,奇怪的字和詭異的圖,就那麼印在了她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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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是特殊時期,晚上時常噩夢連連,就是一些詭異畫麵。
她不敢再看,便慌慌張張的把畫本扔進木箱裡,再蓋上了木箱蓋子。
抱過去給媽媽他們,媽媽也隻是打開看了眼,然後歎了口氣,便列清單,貼條封存。
那個木箱子,現在應該就放在書庫裡,和那些古籍孤本在一塊區域。
不知道怎麼地,那本手寫的畫稿,和當年聽到的那些,埋在記憶裡的對話,現在在她腦子裡不斷閃現。
她總覺得隻要連上,這離解開當年那場爭吵,應該就是一臂之隔的距離。
下到書庫的位置,她打開電燈,憑著記憶,一頓翻找,很順利的找出那個貼著封條的箱子,又從裡麵取出那本畫稿。
第一頁,依然是圖案複雜的半裸身無頭男子,下麵寫的是麒麟,然後旁邊,有一個大大的紅色問號,似乎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