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江晴端來的肉包加紅豆粥和一碗雞湯,林思思套上厚實的酒紅色毛毛熊家居服,準備到院子裡散步。
季鴻坐客廳沙發看報,見她下樓,他抬起頭道“思思,散步嗎?”
“爸,早。媽的手藝太好了,肚子吃撐了,我想走會。”
“那剛好一起。坐久了,腰疼,要活動活動。”
“哦……”
然後,季鴻背手在前,林思思撫著肚子,後一腳跟著。兩人漫步在草坪枯黃矮灌木仍碧綠的前院。三個人高馬大的黑衣保鏢,亦步亦趨。
“爸,今天為什麼有保鏢?”
“爸老了,沒什麼安全感,就讓冰兒安排幾個人在院子裡,心裡踏實些。”
“爸健壯著呢……是我,總給大家添麻煩。”
“都是一家人,沒有麻煩。”季鴻停下腳步,轉過身。“冰兒小時候總想要一個伴,我和你媽沒能給他多一個家人……你想看看陪他長大的地方嗎?”
林思思愣了愣後,猛點頭。
“在後院。”
季鴻帶路,林思思看了眼隻盯著她的三保鏢,跟上。
說來慚愧,來來回回好多次,她卻從未到過後院。每次回彆墅,她隻三點一線——大門到大廳的客廳和餐廳,上樓到臥房和比鄰臥房的季冰書房,偶爾到比鄰餐廳101novel.com平的大廚房。
而第一次見季鴻和江晴,卻是訂婚前一天的早晨——季冰拿到她的戶口本,就直奔彆墅。
直到開進院子,他指著站大廳門口的兩位神采奕奕的老人“那是我爸媽。”她滿是馳騁大草原的興奮大腦,瞬間空白。
糟,糟了……第一次上門,她卻兩手空空,還穿著不得體的粉兔兔睡衣。
“季哥哥,我,我不想下車……”她雙手蓋住膝蓋上的長耳齙牙兔,縮了縮粉紅的兔耳涼鞋。
“那我喊他們過來看。”季冰拉起她手,放嘴邊親吻。“看完,我們就走。”
“看,看什麼?”
“我美麗的女朋友。”
“可,可不可以明天再看?我想先回去換衣服,得體點的。”
季冰看看占滿胸腹的長耳兔“沒有袒胸露乳,哪裡不得體?”
“……是,是睡衣。”
“以後他們也是你爸媽,把他們當吳雨夏那樣對待,就可以了。”
“可,可是……”
遲遲不下車,季鴻和江晴走過來了。
“季,季哥哥……”林思思隻感心臟要跳出來了。她握緊季冰的手,額頭直冒汗。
季冰升上邁巴赫的駕駛位車窗,開往右邊的車庫。
停好車,林思思怎麼都不肯下車。
季冰笑嘻嘻地把她抱下來。她慌忙溜地,躲到他身後。
好一會,不見動靜,她悄悄探頭。季冰正擺手,讓兩老人進屋。老人家當真轉身回屋。
林思思忽然覺得自己矯情,她喊道“叔叔阿姨,等一下。”
季鴻和江晴轉回身,有些驚訝。
“我,我是林思思。我不知道今天會來你們家,所以就,就穿睡衣來了。”她說著低下頭去,不敢看人臉色。
“怪我,”季冰道,“思思剛起床,我就把人叫來了。”
季鴻和江晴相視一笑。江晴上前道“一家人,不見外。怎麼舒服怎麼來。”她一身紫紅的旗袍裙,雖青春不再,身材仍然勻稱。她拉住她的手,笑嗬嗬。“如果你不介意,可以隨冰兒喊我一聲媽媽嗎?”
林思思一聽,臉頰滾燙要將頭燒出個火球來。她看向季冰,聲音打抖快哭了“季哥哥……”
季冰捏捏她的手,樂嗬嗬道“沒關係,先喊一句試試。”
她的兩隻手,就在她男朋友和男朋友的媽媽手心裡直淌汗。
還是早上,盛夏的風清涼,知了就鳴不停,她的心也燥得慌。
她支支吾吾,終於蚊子似的喚了聲“媽……”
“誒~”喜滋滋的應聲都蓋過了高昂的蟬鳴。江晴笑眯了眼,“也喊聲你爸。”
“等會。”三米外的季鴻大步來。直走進車庫,他整整筆挺的黑色西服道,“可以了。”
“爸,爸……”
“嗯。”季鴻點點頭,對江晴伸出兩根手指。“兩聲。”
“哦呦,你哪都能能耐。”江晴說著拍拍林思思的手,“好閨女。”說完給季鴻使眼色。
季鴻就從西服內袋掏出兩個鼓鼓嚷嚷的紅包。
季冰一見,趕緊把林思思拉到身後“爸,您怎麼也隨波逐流,俗氣了?”
“冰兒,是改口紅包。”江晴道,“要給的。”
季冰蹙了蹙眉,轉頭問林思思“思思,你想要嗎?”
林思思搖搖頭“我有你就夠了。”說完捂臉。完了,她說了什麼?
“聽到沒有。看看思思,多懂事,一點不鋪張浪費。”季冰邊說邊對二老擠眉弄眼,而後一把抱起她。
林思思輕呼一聲“季,季哥哥?”
“明天訂婚,站的時間會比較長,要多休息。”
“我,我不累……”
“思思,聽冰兒的。”季鴻把紅包塞回西服,一臉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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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季冰一口氣把她抱上二樓。她還沒看完金碧輝煌和酒店似的大廳,他一腳踹上房門,帶著她鋪到柔軟的被子上。
清新的青草香,從被子和他身上鋪開,而後由他的嘴唇送進她的嘴裡,滲透她毛孔。
一吻良久,直到她的腹部被硬挺抵住,他埋她頸窩喃喃“思思,謝謝你來我身邊,完整了我的人生。”
該道謝的人,是她。溫柔如繁星,閃耀如金陽的他,卻對滿身晦氣的她伸出雙手,拉她出沼澤的淤泥。
季哥哥……她輕撫隆起的孕肚寶寶,你有位好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