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漸西沉,天色漸晚。在天光逐漸消失之後,大地變成了深沉的黑色,天空也被暗藍的幕布給鋪滿滿,藍與黑交界處,隻有一條紅黃相間的光線。
“等這點餘暉消失……天就徹底變黑了。”史蒂文博士看著遠處,喃喃說道。
張本終於忍不下去,直接問道“你等天黑乾什麼?你到底要做什麼?你到現在也沒有告訴我你要乾什麼?”
史蒂文扭過頭,看著張本,餘光又掃到了一邊培養皿中靜置的玫瑰花苞,道
“我那三年,潛心研究了血肉玫瑰的基因……但是始終無法破除,玫瑰需要寄生在血肉之上的特質。這仿佛是對人類的詛咒。人類自己造出的滅世武器……自己打開的潘多拉魔盒,其中存放的核輻射。想要消失,就必須要用人類的血肉,來作為玫瑰的土壤。”
“那你的突破……在什麼地方?”張本狐疑道。
史蒂文突然問道“但是雖然說玫瑰的生長需要血肉,可沒有說……不可以更換血肉。響尾蛇可以直接將人類的血肉換成變異人的。我自然也可以再換。”
張本詫異道“可是這個世界不就隻剩下變異人和人類了嗎?你還能換成什麼……等等……”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瞪大眼睛看向了史蒂文。
史蒂文點了點頭,像是認可了張本的猜測,他接著看向大地,看著那地越來越黑,像是被墨水浸染一般,“你還記得……在夜晚降臨的時候。會出現什麼嗎?”
“我記得啊!那種肚子裡有火藥的大蟲子……”土豆搶答道“真的很可怕,又肥又大,甲殼還賊硬,更恐怖的是,它們嘴裡的牙齒一排連著一排,好不瘮人。”
“沒錯!”史蒂文點了點頭,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這個甲蟲,就是除了人類和變異人之外,這個世界剩下的第三種物種。也是我這三年,所研究的主要對象。而我如今,已經能夠轉接血肉玫瑰的dna,讓其生長的土壤變成這些甲殼蟲。”
“可是……”張本還是有些疑惑,“這些不都隻是蟲子嗎?你剛剛明明說……血肉玫瑰是對人類的詛咒。隻有人類的血肉才能……”
史蒂文道“沒錯!確實隻有人類的血肉才能成為血肉玫瑰的土壤。而且你猜,這個世界上有整整百億的人類……卻隻留下了全球加起來不到千萬的變異人?即便是大規模的核戰爭,也不可能造成如此的傷亡。”
“難道……”張本滿眼震驚,此時的眼珠都在顫抖。
他好像知道了什麼,但是內心深處,卻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猜測。
史蒂文慢慢的垂下了眼簾,滿臉的痛苦,“正如你想象之中的那樣……你所看到的這些甲殼蟲……也是人類……他們都是變異更加嚴重的人類。”
他接著講道“在核戰剛剛爆發的時候,無數的人類湧向了他們以為的安全的地方,躲到地下室……防空洞,還有各種各樣的自認為堅固的堡壘。但是他們卻不知道,這些放射性物質卻是無孔不入的,在爆炸那一瞬間產生的放射性物質,讓無數的人,發生了變異。
“他們在極度的痛苦之下,慢慢的發生了變異。
“這放射性物質像是詛咒,將無數人,都變成了這滿地爬行的蟲子。隻有極少數生活在城市邊緣的下等人,才變成我們如今所看到變異人。
“人類是在陽光下生存的生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人類的吃穿住行,也都依賴太陽。但是在變成蟲子之後,卻變成了畏懼光芒,隻能生活在陰暗潮濕的地方的怪物。以自己的同類為食……這何嘗,不是一種詛咒?”
傑克在知道真相之後,掩蓋不住自己的震驚,他踉蹌著後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想起來自己曾經見到的那些樣貌猙獰恐怖的巨大甲殼蟲……再一想他們曾經是與自己相同的人類,便忍不住犯惡心,“這不可能……這怎麼回事……”
張本無奈的笑了笑,“所以這才是你所謂的……潘多拉的魔盒。變異人並不是詛咒,他們不過是一群幸運的人類,真正的詛咒,是那些匍匐在地上的蟲子……”
史蒂文滿臉的憂愁,“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這些人在變成蟲子之後,已經失去了作為人類的意誌。他們每日還在受著巨大的痛苦。如萬蟻鑽心……”
“所以你這次……也是在幫他們解脫。”
史蒂文點了點頭。
張本等人這才明白,史蒂文的良苦用心。
他們都低下了頭,不知道是在為剛剛知道的真相而震驚,還是為史蒂文的想法而感慨。
“那你該如何讓血肉玫瑰的種子寄生到這些蟲子的身上?”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張本又突然詢問道“你要知道……這些甲殼蟲的甲殼,都是無比堅硬的,而且幾乎沒有任何的縫隙。你很難將種子種到他們身上……而且即便暴力種下第一個,其他的甲殼蟲也很難被種植。”
史蒂文博士說道“我早就已經猜到了這一點……但你是否記得……甲殼蟲的特性,他們會蠶食自己的同類?”
“我自然記得。”
“所以隻要讓一隻甲殼蟲的血液裡流滿種子……再悄無聲息的死去,其他的甲殼蟲自然會爭相搶奪他的肉。再以甲殼蟲的快速繁衍的速度……這些種子,在幾個月之內,便會帶到全球的甲殼蟲的那裡。”史蒂文博士解釋道。
“那你該如何讓第一隻甲殼蟲的血液之中流滿種子?”張本再度詢問道。
史蒂文笑著說道“隻要血肉玫瑰,在這隻甲殼蟲的肚子之中綻放……那一切都會解決。”
“所以你是要讓血肉玫瑰進到這隻蟲子的肚子裡嗎?”土豆率先做出了反應,他暴怒的亮出了真身,盯著史蒂文道。
“那你和響尾蛇有什麼區彆?你也是要去讓彆人做犧牲……”
“彆說了!”張本突然出聲,叫停了土豆。
土豆立刻閉了嘴,但是還是有些不滿的看著史蒂文。
“老大……可是……”土豆還想再說什麼。
“我說了……彆說了……”張本突然又說了一聲,土豆徹底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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