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我越來越冷了,這環境不會真的要吞噬我了吧?”安哥靠在樹上,嘴唇發白,牙齒也不住的打著寒戰。
“沒事的,你就先更新你的係統,這裡有我呢。它不會直接吞噬我們的。”傑克束手守在安哥的身前,眼睛像是捕食的獵豹一般,環視著周圍,隨時準備抵擋突如其來的攻擊。
“這環境很詭異,它想要將我們整個人吞噬掉,一定是先從侵蝕我們的意識開始的。所以我們現在必須時刻保持著清醒,以免被趁機而入。”傑克提醒。
“好。”安哥答應。
接下來現場就陷入了沉默。時間流動都變得更加漫長了。
“聊點東西吧,這樣還能夠保證我們在寒冷的環境下,暫時處於清醒的狀態。”傑克開口,有一團白氣從嘴中吐出。
“聊什麼?”安哥問。
“隨便……都可以,比如,你最珍重的東西。”傑克提示。
“我最珍重的東西?”安哥笑了,“我孑然一身,沒什麼好值得留念的。唯一珍重的,就是我的姐姐。”
“那就聊聊你姐姐吧。”傑克借坡下驢。
“嗯……”安哥停滯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著語言,旋即緩緩開口,“她比我大五歲,是個褐色眼睛的漂亮姑娘。我們最早和父母生活在底特律,底特律的街區,你懂的。每天都有槍聲和死亡,我父母也都是幫派成員,平常的生機無非也就是,走私一些毒品和槍支什麼的。
“他們都是癮君子。在我幼年模糊的記憶之中,父母總會招呼著一大幫人在一樓客廳吸一些……那種東西。
“每到這個時候,姐姐都會把我藏在二樓的房間裡,告訴我哪都不要去,哪都不能碰。她和我藏在他床上的被子裡,蒙住頭。對那時候的我來說,世界小小的,隻有那一方被窩。我和姐姐呆在裡麵,世界隻有我們二人。”
傑克不知道為什麼,在此刻想起來了那本叫《小王子》的書,那個叫b612的星球,好像也是小小的,隻能容下小王子和玫瑰。一個麵包樹長起來,都能占領整個世界。
傑克也能理解,對於一個孩子來說,世界真的很小,在小小的目光之中,隻能承的下那麼小的世界。但是幸福和快樂,似乎都在裡麵。隨著人慢慢長大,世界越變越大,幸福快樂,卻又消失不見了。傑克一直認為,是因為世界變大了,所以幸福和快樂就不好找到了,藏得太深。所以他這些年來環遊世界,也是想找一找那因為世界變大而亂跑的快樂們。
安哥接著講述,“我父母的下場就像是大部分幫派成員一樣。母親吸食過多毒品,直接死亡。父親後來在一場幫派火拚之中,也死在了敵幫的槍口之下。
“我其實還有兩個哥哥,都比我大很多,比我姐姐也要大。他們也是早早的加入了幫派,接連走了我父親的老路。一個在搶銀行的過程中被警察擊斃。
“還有一個在街角被人襲擊,當時哥哥說要給我買漢堡,讓我呆在原地不要動,他去街對麵的麥當勞。隔著一條馬路,我看到了他在拿著可樂和漢堡走出來的時候,一顆子彈飛了過來,擊穿了他的頭顱。可樂灑了一地……”
安哥在敘述著自己哥哥的死亡的時候,瞳孔也在快速的縮小變大著,微微顫抖的身體,也昭示著他至今仍被籠罩在那片陰影之中。
不知道他曾經在多少個輾轉反側之中懊惱,如果當時不讓哥哥去買那個漢堡,是不是就不會失去一個親人?
“那時候,我隻有七歲。”安哥苦笑。
子彈射穿頭顱的畫麵不停在他眼前閃爍著,也來到過許多次他的夢裡。那枚子彈殺掉不隻是買漢堡回來的哥哥,還有一個七歲的孩子。
“親人接二連三離世。我姐姐也下定決心,不能再在這個混亂的地帶生存了。她必須做點什麼,不能再讓我走父親和哥哥的老路了。
“姐姐變賣了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年僅十三歲的她,帶著八歲的我上路了。我們一開始去了休斯頓,她在那裡找不到願意招她做雇工的地方。
“便又前往了明尼蘇達,我們在明尼蘇達落腳,因為那裡有一個我們遠方的嬸嬸。嬸嬸並不願意接納我們,但是由於我們實在是太小了,也不得不做出了妥協,讓我們住在她那裡。但她對我們很不好,經常打罵我,她也是一個酒鬼。收留我們很大一部分是為了獲取政府給我們的救濟金。
“而等到姐姐十八歲之後,嬸嬸直接把我們都趕了出來。當時姐姐剛剛拿到哥倫比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但是為了養活我,她放棄了政府的獎學金,出去打工。最終把我供進了常青藤的名校。”
“那你姐姐很偉大嘛!”傑克讚歎。
“確實,我對她很依賴。她在供我讀完學士讀到碩士的期間,也談過很多男朋友。但是最終都因為我這個拖油瓶,沒有長久下去。”
“確實。”傑克回答,“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忍受自己的女朋友帶著一個巨嬰弟弟。請原諒我用這麼一個略帶侮辱性的詞彙。”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拖油瓶,是巨嬰。姐姐為了我付出太多了。”安哥卻坦然的承認了,“所以我想給她幸福,跟她結婚。”
“哈哈哈……很正常,任何一個弟弟都會幻想過娶自己的姐姐,帶給她幸福。是一種溫馨的感情。”傑克笑道。
“不,我說的是真正意義上的。我愛她,我想和她結婚。”安哥眼神灼灼,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傑克甚至從安哥的眼睛之中,看到了淺淺的欲望。
傑克的臉上已經開始流出了冷汗,猛一瞬間,他清醒到了極點,
“tf……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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