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商量好帶年糕兒去北京的事兒後,年文景就去村裡找人開介紹信。
為了防止中途出現意外,他們把理由都想好了。
村長背著手問“去北京啊?哎呀,那可是皇城啊!這去一趟得花不少錢吧?”
年文景頓時唉聲歎氣,“就是要花錢啊,但是這不是沒辦法嗎?年糕兒有個同學家裡人在北京工作,說那邊有能治幺爸腿的醫院,我就想著不能讓幺爸三天兩頭腿疼啊,這病一犯,一點兒路都走不了,他也才六十多,還是得想辦法治啊!”
村長還沒說話,年文景又說“就是家裡沒啥錢,我打算晚上跟丁秀去本家借錢看病去。”
村長想說的話一下咽了下去,“唉唉,那是,唉,過完年,家裡都不寬裕。像我家,一年攢了點錢,過年的時候全花完了。”
村長現在就哭窮,讓年文景不好意思跟他開口。
年文景連連點頭“那可不?這過完年,都得出去賺錢,家家日子都不好過。幺爸姓年,我就讓他們看著出,又不是不還。”
村長聽年文景的話風總算鬆了口氣,這意思是指望他本家借呢。
那他們這些外姓人就不用太擔心了。
村長把介紹信寫好還疑惑呢,“咋年糕兒也跟著去啊?她不是得上學嗎?”
年文景“畢竟是年糕兒的同學家長嘛?不帶著她去,不好意思跟人開口啊?這不都是為了她幺爹?”
村長“不過也沒事,年糕兒聰明,學習不用太費腦子,就算成績落下了,也能很快趕上來。”
年文景說“希望這樣吧,就算落下去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啊。”
拿到介紹信的年文景,把介紹信收好回去了,下午就帶著丁秀和年老爹去年家本家,挨家挨戶借錢。
能不能借到不不打緊,但必須要開口讓這些人知道,他們去北京事出有因,是為了給年老爹治腿才去的,彆到時候眼紅他們去北京,欺負留在家裡的丁秀母女和小富貴。
年家本家的人聽說之後,被嚇得紛紛鎖門外出,就怕年文景去他們家借錢。
旁的是人家可以不借,但是給老人看病這種事兒,說不借的話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到了晚上的時候,年文景帶著丁秀去年立仁家借錢。
年立仁和崔瑩瑩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半天沒說出話來。
丁秀“幺爸這腿一犯病就遭罪,這是好不容易打聽到的大醫院,說是有指望能看好。年家本家咱們都開口了,多少都借了,你們兩口子是咱村裡最有出息的人,你們看著拿點兒,我替幺爸感謝你們。”
丁秀借錢的態度不亢不卑,絲毫沒有借錢人低三下四的姿態。
年立仁咂了下嘴,“這剛過完年,就算家裡有錢,這錢也過年的時候花的差不多了……”
話還沒說完,崔瑩瑩伸手拽了他一下“咱家在沒錢,那也不能一分錢不拿啊?那是大哥大嫂的幺爸,也是咱們的幺爸,這錢肯定得出啊!”
崔瑩瑩說著,趕緊去臥室拿了二十塊錢,“大哥大嫂,這剛上班,連這個月工資也沒發,家裡確實沒……”
丁秀“老三,弟妹,幺爸是要去北京看病,不是在當地的小醫院,不是十塊二十開點藥就夠的,我一個農村婦道人家沒出過縣城,我就問一句,這二十夠去北京的路費不夠啊?”
崔母一直站在旁邊,一聽丁秀這話,就對崔瑩瑩說“瑩瑩你看看你,你大哥大嫂帶老人去城裡看病,這沒辛勞也有苦勞,你拿這點錢夠啥的?你兩口子再沒錢,大不了開口跟我說,咋說也得湊個五十出來!”
崔母當場就掏了三十塊錢,湊齊五十給了丁秀,“丁秀啊,知道你們孝順,我們家也想多出點力,但他們兩口子也實在是拿不出錢來了,你看看……”
丁秀接過錢,“我們也不是想為難誰,要不是沒法子,我們也不會開這個口,知道老三和三弟妹不是那種人,多少心意都有了。”
年文景也點頭“是啊,大娘,雖然窟窿很大,但是我們一定會還的。”
崔母趕緊說“唉,不著急,這是老人看病錢,你有就還,沒有的話咱也不急這一時,不急著還給老人看病重要。”
在崔母的周旋下,年文景和丁秀兩口子拿了五十塊錢走了。
年立仁說“這錢丟出去,那就跟肉包子打狗似的,回不來了!”
崔母說“要不咋弄啊?這錢你能一分錢不出?老大兩口子把村的人都給借遍了,那村裡人誰不知道他們要帶老人去看病?那老的你們倆也得叫幺爸,回頭村裡人一問,人老大兩口子帶老的去看病,你倆乾啥啦?不出人再才不出錢,以後你倆還有臉回村啊?”
年立仁被丈母娘這麼一說,也有點語塞,“白白貼了五十塊錢。”
崔瑩瑩生氣地說“老大倆口子就是太精了,這下好人都讓他倆給做了。
崔母“那也沒辦法,讓你們帶老的去看病,你倆願意去?”
年立仁和崔瑩瑩當時就不吭聲了,他們吃飽了撐的,關他們啥事兒?
年文景和丁秀從年立仁這要了五十,最後一個目標就是年大貴家。
其實年大貴家早已聽到了動靜,他們已經去老大家了,結果老大兩口子不在家。
年文景和丁秀兩口子一上門,年大貴一家就知道他們來乾啥的。
年大貴臉色有些難看原因,沒有彆的,主要是年老爹那腿,常理來說應該是他帶去看。
結果現在是年文景要帶年老爹去北京看腿,這事傳出去,是他家沒臉啊,這不是讓他在村裡抬不起頭嗎?
所以看到年文景和丁秀的時候,年大貴沒給好臉色。
這麼重要的事兒,他們兩口子咋不先跟自己商量,然後再做決定呢,直接就在村裡開始借錢了,這不是直接就把責任攬他們身上,就好像跟自己沒關係似的?
結果,年文景直接說“你幾年前就出去跑業務,日子是咱村上最好過的。這麼長時間沒見你帶幺爸出去看腿,現在倒是說起現成話了?這麼多年你都沒帶他去治過,都是犯病了送醫院看一陣再接回來,我現在要帶他去看病,你倒是急了,既然這麼急,那就跟我一塊兒去北京!”
年大貴“……”
他咋可能去北京?等天氣一暖和,他就要出去跑業務了,哪有那麼多閒工夫往那地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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