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爹坐在輪椅上,自己可以推著輪椅輪子慢慢往前滾動,但是年大貴家的門檻有台階,輪椅進不去,年老爹的輪椅隻能停留在門口。
年大貴在屋裡,年老爹在門口,父子倆形成了很怪異的對峙局麵。
年大貴“爸,你要跟我說啥呀?咱倆有啥事好說的呀?”
年老爹“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你什麼心思我也明白,我考慮了這麼多天,到今天才算徹底想通。”
年大貴心裡一跳,直覺有些不好的事兒要發生。
果然,年老爹繼續說“這些年是我這個當爸的對不住你,讓你沒能跟其他孩子一樣,享受爸媽都護著的日子。”
正在收拾碗筷的姚翠香動作一頓,抬頭看向年大貴。
年大貴這時候也猜到年老爹想說什麼了,“爸,我沒這麼說過,是不是大哥在你跟前胡說八道了?你彆聽他亂說話,我沒那意思……”
年老爹“文景啥話都沒說,他那人,就怕我多想,我問了也不肯說,有些話,是外人跟我講的。”
年大貴“……”
年文景果然什麼都沒跟老頭子講!
年老爹“你想要認親生父母的心思我能理解,這事兒你確實不好開口,你開了口,全村都會罵你,大全在學校都會讓其他孩子嘲笑。所以這事兒我來說吧,你要認回親生父母,就去認吧。”
“這麼多年委屈你了,我到底不是親生的父親,當年也讓你跟著我受苦,是我連累了你。如今你已長大成人成家立業,我不能再拘著你、逼迫你,你本來就是他們家的孩子,今兒,就當是我把你還給他們了。”
年大貴“爸,你說啥呢?我從來沒那心思啊!”
年老爹抬手止住年大貴要說的話,他隻是點點頭說“你心裡咋想的,我心裡有數,我這些年在家裡啥事都不能乾,也幫不上啥忙,確實連累了你們。我有自知之明,這趟去北京,又花了大幾千治腿,最後能治成啥樣還不清楚。”
年老爹低頭看看自己的腿,“我是想著要是治好了,說不定還能找點兒活乾,要是治不好,還是個大拖累,文景家裡沒老人,他一出差家裡就沒男丁護著,現在需要我幫忙看家,也挺好。至於能看多久,我也不管了,真到了那時候攆我走,我也不會怪你們。”
年大貴的表情有點尷尬,他們就是嫌年老爹在家裡什麼事都不能做,什麼忙幫不上,腿還經常疼,他才覺得煩的。
隻是如今被年老爹說中心裡想的話,他自然就有些尷尬了。
年大貴“爸,我從來沒這麼想過,你千萬彆這麼說!”
年老爹“當年你過繼到我名下,辦的是收養手續,這兩天趁你還沒出差,去機關把收養解除手續簽了。以後你不是我兒子,村裡也就沒人有理由罵你了……”
年老爹的話還沒說完,姚翠香趕緊走了兩步,臉上陪著笑說“爸,你非要跟大貴解除收養關係也不是不行,隻是,大貴也沒乾啥啊,你這看腿做手術的錢大貴也付了一大半,雖然沒能親自帶著你去,可是這該花的錢也沒少花啊。村裡也罵不到大貴頭上不是?”
年老爹點頭“是啊,既然這樣,那就更不用多說旁的了,我養了大貴這麼多年,在大貴身上沒少花錢,大貴的醫藥費就當回了我這麼多年養他的心思了。”
年老爹說完這句話,說了下日期和地點,自己推著輪椅的輪子走了。
年大貴站在原地,年老爹把時間日期都說得清清楚楚,流程打聽的明明白白,看來他是有備而來。
這時姚翠香的眉頭皺起來,“老頭子沒說這屋咋辦啊。”
姚老太趕緊說“你小聲點可彆叫他聽到了,聽到了反倒是提醒他,他八成是忘了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