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幾人都靜靜的,臉上各有各的沉重和思慮,季鳴月還算接受良好,她眨眨眼,嘿嘿一笑道
“誰說高雙用的沒骨畫法了?這才叫真正的有骨畫法,哈哈!”
此骨非彼骨。
三人……地獄笑話。
向思寧不由得輕輕碰了碰畫中踏雪的骨骼,又跟觸電似的收了回來,搖搖頭道“這些骨骼如此真實……若不是親眼瞧見、細細琢磨過,如何畫得出來?難道踏雪真的……死了?”
方景星臉色低沉“若是踏雪死了,那其他的貓兒呢?”
常許垂眸瞧著桌上的畫,神色不明“先畫內裡的骨骼,再繪製皮肉毛發包裹之,不需要用墨線勾勒,也能將人物、貓兒繪製得神靈活現,甚至比有骨畫法更逼真寫實……以骨引皮,這怎麼不算是一種絕妙的作畫技巧?”
季鳴月正在翻找卷軸,聞言心想,其實現代學美術的,都知道畫人要先學畫骨,曉得了骨骼的走勢和結構,才能更好詮釋人物的動作姿態。
她其實也才反應過來,之前看高雙的畫覺得奇怪的地方在哪裡。大部分古畫中的人物線條都是很圓潤的,尤其是脖頸肩膀那一塊,好多人像是溜肩似的,雖然不影響人物的神似,對季鳴月來說,就是滿滿的“古風味”。
高雙的畫就少了這份“古風”,他更偏向於“現代味”,但還留有“古風”的影響,像是一個自學現代“畫人先畫骨”畫法、卻還未完全參透的天才,有自己的獨到見解,雖不完善,但已經超出旁人許多。
畫虎畫皮難畫骨,在人們對人體骨骼認識並不完善的古代,他能做到這樣已經是天賦異稟了。
而且了解這之後,再看他畫貓和畫人的畫,其實可以分彆出一些不同,比如畫人的“古風味”更濃,而畫貓就幾乎接近於現代畫法。
由此是否可得,高雙對貓骨了如指掌,而對人骨缺乏了解?所以他在畫人時,會格外重視能顯露的骨骼,比如《美人梳妝圖》中的琵琶骨(肩胛骨),以及大多數畫中鄭婉兒的手……
看來高雙殺了不少貓啊。
這麼多貓兒,隻進不出的,會被他如何處置呢?
腦海裡的思緒亂飛,季鳴月打開手中的畫作,正是那幅缺了半個腦袋的金絲虎,她捧起水往橘貓的腦袋上一澆,很快就有藍色的骨骼顯露出來,那奇特的頭骨部分也是一筆成型。
“這……這和高雙那個仿製頭骨一模一樣。”方景星指著金絲虎的手略有些顫抖,“所以其實,那隻貓也……”
向思寧的拳頭不由得握緊了,她的聲音幾乎是從嗓子裡擠出來“高雙畫的貓,光是在畫室裡的那些,就數不勝數……難道……”
“不見得。”季鳴月還算客觀道,“一開始也許畫一隻殺一隻,但很顯然他之後已經對貓骨了如指掌,甚至能夠僅看皮肉便能畫出內裡骨骼,到那時便不需要再殺了。”
畢竟現在美術生畫畫也不是畫一個人殺一個人哈。
熟練之後,除非遇到像金絲虎這樣奇形怪狀的,他才會感興趣吧?
反正事兒調查到這裡,季鳴月差不多已經認定心中的凶手人選了,高雙就是典型的天生變態連環殺手,毋庸置疑。
其他人也是這麼覺得的,方景星很是憤憤道“這高雙行事詭異、還有殺貓嫌疑,對人體骨骼如此著迷,我看他就是殺了鄭婉兒、又卸下她手足的惡人!”
向思寧沒有反駁,隻是擔憂道“可他殺了那麼多隻貓,我們在他宅中什麼也沒找到,更何況是找他殺人的……”
說著說著,三人不自覺看向了季鳴月。
季鳴月打了個哈欠“好困啊,回去睡覺吧?”
三人……
夜已深。
睡夢之間,天又明了。
季鳴月出了屋門,天已經亮了,她打了個哈欠,吃了一口冷空氣,忍不住瑟縮發抖,又跑回了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