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得了心心念念的磨喝樂,臉上的涕泗都沒擦乾,就咧嘴笑了起來,她的娘親說“快和哥哥說謝謝。”
“謝謝哥哥。”小女孩倒也聽話,喜滋滋地道謝過後又奇怪道,“為什麼我總是飛不中呢?甚至都停不到靶上就落下了。”
“因為你是個小孩,力氣太小了。”宋書遠樂嗬嗬地摸摸小孩的頭,“而且那靶子比你還要高一些,你扔的鏢碰到靶子的時候是斜向上的,更難插入其中。這個大哥哥高一些,鏢是斜向下插入的,要好插許多。”
他還不忘鼓勵她“等你長大了,好好練習功夫,定能比他還厲害。”
小姑娘用力點頭“好!我一定要長得很高、練好功夫,憑自己的本事贏得娃娃!”
方景星覺得師父怎麼乾啥都能寓教於樂呢,但身為這小孩的榜樣,他還是很配合道“嗯,加油。”
這邊的幾人在哄小孩,另一邊,常許瞧著季鳴月盯著那靶子發呆,一聲不吭的,不像她愛湊熱鬨的作風,但他也沒不識趣地上去打斷她的思緒,就默默地看著她盯靶子。
這麼一個小插曲過後,幾人繼續往韓春君的住所走,等到了地方,天都快黑了,隻剩下一點蒙蒙亮。幾人先在屋裡找到了燭台,點起了火。
他們走到韓春君死亡的屋子,橙紅的火光照亮了一塊方圓,季鳴月有種夜探鬼屋的刺激感,這可是死了人的屋子……想到這,她腦袋一轉,又覺得要是真有阿飄什麼的,那倒是方便了他們行事呢,直接問凶手是誰嘛!
方景星手上拿著燭台,幾個人跟在他後邊走,屋子小小的,他們湊在一起擠擠攘攘,免不了磕磕碰碰一些什麼東西,這就聽一聲“當啷”,不知道是什麼落在地上了,方景星下意識蹲下去找,用蠟燭去照床底。
可他照了半天,燭光透過灰塵朦朦朧朧的,他什麼也沒瞧見“什麼東西啊,怎麼找不到。”
“你先站起來吧,”宋書遠說,“太黑了,找不到正常。”
方景星歎了口氣,正要起身的時候因為蹲久了覺得腰有些酸,便撐著床沿歇了會,他實現下意識往床上看去,不知道是不是氣氛使然,他恍惚間好似瞧見了躺在床上睡覺的韓春君,一張完好的、卻瞧不分明的右臉。
奇怪,方景星想,這個角度有點……
【……那靶子比你還要高一些,你扔的鏢碰到靶子的時候是斜向上的,更難插入其中。這個大哥哥高一些,鏢是斜向下插入的,要好插許多。】
方景星咦?
“怎麼回事,你腳麻啦?”季鳴月看著他的頭頂,“起來呀。”
“不是……”方景星說,“你蹲下來看看。”
常許和宋書遠就看著季鳴月乖乖地蹲下去看了看“然後呢?”
方景星說“剛剛我飛鏢的時候你看到了嗎?”
“沒看到。”
“……”
方景星扭頭看宋書遠“師父,你說那個小姑娘飛不中靶子是因為她身高矮,所以鏢以斜上的方向入靶不穩固,這是角度的問題。我們先前說韓春君和陳娟琴的臉部受創不均勻,有沒有可能也是角度的問題?”
“哦?”宋書遠雙眉一挑,“你是說凶手是從你蹲著的角度用溫盤砸人的?這樣確實會讓靠外的右臉受創更嚴重……”
“是,”常許也應和道,“我和鳴月先前用豬頭試驗時,雖然角度相同,但站的近些,其實受創更嚴重的應是裡側的半邊臉。不過這樣的不均勻究竟是巧合還是必然,依舊無法斷定。”
方景星站起身來,揉了揉腰,雖說這觀點是他自己提出來的,但他還是客觀道“而且凶手為什麼要蹲著殺人?這也很奇怪……你們就聽我隨便說說。”
他腰都揉完了,卻見季鳴月還蹲著,於是他看著她的頭頂,開始犯賤“怎麼回事,你腳麻啦?起來呀。”
季鳴月……
她翻了個白眼站起來了。
看完房間,按慣例又來到了那個被阮五踩碎的木箱子邊上,方景星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和牆頂的距離,說“陸覓到我這兒,秦壯到我這兒,兩人都挺瘦的,不過肯定是陸覓的翻牆功夫更好。
宋書遠點點頭,又聽到季鳴月說“如果凶手不是翻牆進出的,身長多少、體重多少就不是問題了。”
方景星“那我們能不能找到凶手就是問題了。好不容易有個篩選凶手的條件範圍……”
“我說個題外話,”宋書遠摸摸胡子,“剛剛那個飛鏢攤的標語,你們可瞧見了?”
幾人說沒瞧見。
宋書遠笑嗬嗬道“那個飛鏢攤位開在那許久了,我偶爾會路過。這老板三不五時地就會擺上那個“家中喜事、限時特價,二十文十一個鏢”的標語,半年大約能擺個十一二三回吧,算一算,一個月家中就有兩件喜事呢。”
幾人……
季鳴月撇嘴“這是消費陷阱!”
宋書遠點點頭說“陷阱確實是陷阱。連妙華宮在逢年過節時也會用這般的生意手段……扯遠了,我的意思是,如果鳴月你的想法是對的、凶手並非翻牆而出,那麼他將木箱和木椅子擺在牆邊作出翻牆的假象,定是彆有用途。”
方景星恍然“他是想誤導我們!?”
宋書遠看向他“什麼方麵?”
“身長?體重?”方景星說,“不過是這些,也許他是個木箱和椅子都撐不住的大胖子……啊,郭宇?”
案子查到這裡,居然又提到郭宇了,郭宇表示真是謝謝了。
宋書遠又說“先不提誰,我們還沒搞清楚若不是翻牆,凶手的出入方式。”
於是幾人又陷入了沉默。
此時,天色依然全黑,今日和明日皆是好天氣,黑藍的夜空中繁星點點,簇擁著一輪明月,萬裡無雲。
季鳴月抬頭看了看,月光灑在她的臉上,在她的瞳孔中映出自己遠遠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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