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蕪他們到達倉庫時,天已經黑了,她習慣性看了眼時間,換完衣服便去排隊領晚飯。
按照穿越前的故事,抗疫期間所有醫護,誌願者都隻吃一頓,女生經期甚至不敢去廁所,一旦脫了防護服就意味要換新的,那時物資緊缺,防護服用完消毒,第二天繼續穿。
隻有口罩是必須要更換的,許多國家雖然施以援手,但隻是杯水車薪。國內許多加工廠連夜趕工也隻是解了燃眉之急。
所幸張蕪從很早之前就讓工廠生產囤積,才得以緩解物資壓力,剩餘的錢開了臨時食堂。
“你不餓,還是吃不慣?”牛師傅坐在路邊台階上,看張蕪對著飯盒發呆。
他知道張蕪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她來捐物資的那天還是牛師傅給她辦理的誌願者證。對方一出手就是幾百輛醫療物資,短時間湊齊這些可見不易,而且每天早出晚歸親自跟車運輸物資,出的力比彆人多,肯定吃不習慣平常人家的飯。
張蕪一愣,“我在想事情。”
牛師傅點點頭,望著月亮若有所思“你知道為什麼我們一家三口不離開江城嗎?”
“你不是說怕回去傳染給父母嗎?”張蕪繼續說,“儘管你們沒有被感染。”
牛師傅看向左邊的醫院,“因為我老婆是負責內科的主任,就在那棟樓工作,二樓左數第二個窗戶是她的辦公室。我是中學教師,清閒一點,我們女兒小學和初中同一個學校,她每次放學都會走過操場,在我桌上寫作業。”
“等我下班,帶著女兒去買菜做飯。我妻子經常忙到忘記吃飯,做好之後我在醫院食堂等她下來,她愛吃紅燒肉,糖醋魚,看到都會吃個精光,米飯都是最後吃,所以每次都會在嘴角留下飯粒。很可愛對不對,我也覺得。”
明明是在普通不過的日常,張蕪卻聽出他們一家三口在享受幸福。
“因為師娘的責任心,所以她放棄了回老家的念頭,毅然決然投入工作崗位救死扶傷。”張蕪猜出個七八分。
“對,她本來攢了年假。當天我們收拾了行李,車剛上高速,她就看到醫院群裡在求助外省醫護。她向領導申請回去幫忙,兩人因為這件事差點罵起來,最後強不過我妻子,不得已讓她回來上班。”
張蕪抬頭看了二樓窗戶,有道人影佇立,笑道“師父,你不去找師娘…她可是會吃醋的。”
牛師傅站起來,目不轉睛盯著那扇窗,眼眶濕潤,抬手打招呼,兩人就這麼對視了一會兒,那道人影便消失了。
他笑意盎然“我五歲的時候就認識她了,當她下來揪著我耳朵質問,那才是吃醋了。”
“這幾天,我們都是這樣匆匆見一麵,然後各忙各的,她在前線,我在後方。”
張蕪吃完最後一口飯,“你們都在外,女兒誰照顧呢?”
他心裡一陣酸楚,故作鎮定道“在家寫作業,晚上的時候我會回去一趟,清晨六點,我做好早飯再離開。”
他轉過身,手裡端著未拆封的盒飯溫聲道“我該回家了,要不小公主的晚飯就沒著落了。”
張蕪站起身,用敬佩的目光看著他,但對方視線越過張蕪,看向她身後,提醒道“你的幸福也來了,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繼續奮戰。”
她聞言一愣,轉過身發現白儀身著黑色羽絨服與黑夜融為一體,雙臂打開,歪頭一笑“抱抱。”
張蕪微側頭寵溺一笑,將空飯盒扔進垃圾桶,飛奔鑽入她懷裡,腦袋埋進她頸窩,白儀將她裹進羽絨服裡,手放腰上,偏頭靠在她肩上。
半晌,懷裡的人軟著聲音,“吃晚飯沒,我帶你去吃一家超好吃的麵。”
“沒有,”她放軟聲音委屈道,“剛下班就來找你了。”
肚子很聽話的咕咕叫了幾聲,逗得兩人撲哧一聲。
白儀從兜裡取出口罩撕開袋子,將口罩戴到張蕪臉上,捏住她的帽子往下拽了拽,附在耳邊輕聲說“寶寶,不是說了要時刻做好防護嘛,你又不乖了。”
張蕪心裡癢癢的,聽不得對方半點軟糯糯的聲音,好想摸摸小臉親上去。
她抬手照貓畫虎地整理了白儀的帽子,離開懷抱給她的衣服拉上拉鏈,牽她的手放進自己兜裡,往前走,笑嘻嘻“剛剛在吃飯,順手就把它扔了,再說這不是還有你嘛,我怕什麼~”
“那你一會兒還吃得下嗎?”白儀低頭看了看她肚子。
張蕪一愣,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哀嚎道“啊…我怎麼吃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