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奏折之後,高遠心中明悟,其內所載之事必然仍關乎顧氏與陸氏殘存的叛逆勢力動向。
此前此類奏折已數次遞至手中,內容乏善可陳,故而高遠每每回應皆令高猛自行處置,並言及往後類似奏折可視情形減少呈送。然而高猛雖每每應允,卻依舊不斷送上這類情報。此次,高遠仍舊淡然翻閱,直至臉色微變,因高猛信中清晰寫道已擒獲陸毅三子陸翔,及其一同被捕的陸家長老,傳言此長老乃元嬰境強者,資質猶勝陸毅。
得知此事,高遠立即修書一封回複高猛,指示務必妥善對待陸翔等人,並將其押送至京都之內。
高遠對陸翔態度和緩,源於二人曾有的一麵之交。昔日他與孤影無雙以及那位隱世前輩三人,被陸壯俘虜並囚禁,正是陸翔私自釋放了他們。此後他還聽聞,陸翔因此舉遭到其父陸毅重罰,被幽禁數日。
固然,即便沒有陸翔相助,憑借孤影無雙的實力,眾人突圍而出亦非難事。然而,那次畢竟欠了陸翔一份人情,而高遠亦深知,陸翔與他家中那些兄弟迥異,其身上並未沾染絲毫反叛之心。他隻是一位向往自由之人,但在這樣的森嚴體製下,像他這樣的人過得必定頗為艱辛。
信函送達後,高遠期盼著陸翔的到來,一則欲親自表達感激之情,二則他也渴望了解為何陸家除陸翔外,其他人皆意圖顛覆他的仙道帝國。
經一番翹首以待,陸翔等人終被迎來。高遠令他們在一處彆院安頓下來,並下令仆役嚴密看護,以防其逃脫。隨後,他褪去天子所穿的龍袍,換上尋常衣物,不願以帝君身份與他人交談,深知那樣隻會讓人懾於威權,難以坦誠相對。於是,高遠攜喬裝改扮的貼身護衛悄然行動,一行人直奔囚禁陸翔的彆院前。
高遠略一點頭示意,守衛院子的侍衛立刻開啟大門,恭請他入內。此行他選擇獨自前往,未帶上徐青或孤影無雙,因為他深信陸翔本質不惡,不會危及自身。
踏入庭院,高遠審視四周,發現此處收拾得倒也整潔,似乎並未怠慢囚禁於此的眾人……
隨後他便來到了修煉室的門前,駐足於門前之際,他輕輕叩響了禁製之門,而後對著室內傳音詢問道
“室內可有修士?晚輩高遠,得允方可入內。”
這時,隻聽得禁製之內傳出一道堅韌不屈的回音。
“入與不入,豈是你我能決定?欲行之事,自行其是便可!”
高遠聞此言,微微一笑,遂邁開大步踏入其中。待他進入修煉室深處,發現陸翔正端坐於窗邊,遙望著外界的靈山秀水,而一位白發老者因近日的長途飛行顯得頗為疲倦,此刻正背對著他閉目修養。
當陸翔察覺到來人乃高遠時,他亦是微微一愣,旋即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人的身影——正是那位他曾經出手相救之人。
他不禁萬分驚訝,帶著一絲孩童般的疑惑向高遠問道“何故你也涉足此地?需知在此處,我已無能為力相助於你。”
高遠聽罷此言,淡然一笑,隨即便以低沉而神秘的語氣告訴他“我並非遭擒至此,實情告訴你,我乃朝廷派出的修行使者。”
高遠語畢,陸翔瞥了他一眼,隨之回應道“原來如此,看來我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能被家兄親自擒至府邸者,必然非尋常之輩,必有所持。”
高遠見他提及此事,便順勢追問道“當日為何要釋放於我?此舉讓你陷入諸多困境,你可曾後悔過?”
“救與不救,全憑一時之意,無關乎他物。”
“僅僅隻是那麼簡單麼?”
“若非如此單純,我又何必向你解釋更多玄機?”
麵對陸翔這般回答,高遠在其身上看到了當年自己那份少年意氣的影子。
“你不必憂慮自身安危,我已探聽到些許訊息,你不久即將安然脫身。”
高遠擔心陸翔對自己的處境憂心忡忡,於是特地提醒,卻未料想這位昔日少年並無過多情緒起伏。
“罷了,如今我族已然衰敗,留我這無家族烙印之人又有何用?其實,我的心早已隨家族一同消亡。”
“你年紀幾何,卻能有這般深邃通達之見?”
對於陸翔的話語,高遠不由得含笑調侃。
“這與年齡無關,人的思想往往在青春之時便已定型,之後的一生不過是當時思想的延伸。”
高遠不願在這般哲理問題上糾纏,立刻轉而問出了另一個話題。
“我頗為好奇,為何你與其他陸家人迥異,他們身影皆無從你身上尋覓。”
高遠此問仿佛觸動了陸翔的心弦,引得他長歎了口氣,然後一口氣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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