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有那麼兩次,他也曾想問問知意告沒告訴褚子濠孩子已經出生的事情,這些日子裡,他幾乎天天都來,可是褚子濠一天都沒有出現過,這是他的孩子,即使他們分開了,他也狠心到都不來看看嗎?當初,他果真沒有看錯,他真的不適合知意!
有時候早上陳喬生沒有會,都會先來看看知意和孩子們,逗他們玩上一會兒。
滿月過完沒有幾天,
這天早上,陳喬生又來了,一同來的還有陳嫂。
陳喬生進屋表情不怎麼好,麵色凝重,渾身上下氣壓很低。
宋知意看了一眼,想到是不是公司有什麼難以解決的煩心事,又或者天氣暖和了,他是不是要和林小雅訂婚了,這個她聽程雨霏提過的,剛想張口說一句,他有事情,就不要總來了,卻沒想到
“知意,換件衣服吧!爺爺想見你,他情況不太好。”
宋知意張開的嘴閉上了,看了陳嫂一樣,這才發覺,陳嫂眼睛有點紅,臉色也很凝重。
一瞬間心情也低落到了極點,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親了親元元和可可,同陳喬生一起出了門。
車上,陳喬生什麼也沒說,看得出來爺爺對陳喬生的重要性,知意看了他一眼,也選擇沒有出聲,其實她挺好奇的,老人家要見她乾嘛?最後的時刻,不是都想見見自己最親的人嗎?比如陳喬生,陳怡然還有陳霽朗。
等車子開到老街的四合院門前,宋知意邁過了門檻,才真真正正感覺到氣氛的凝重,已經有一些傭人在院子裡忙碌,他們在準備著一些必備的東西,父母去世時,宋知意年紀小,她沒有什麼大的印象,可是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的,都是白色的,沒有人告訴她也猜的出來。
一瞬間,心情也沉重到了極點,眼窩裡也泛著熱意。
進了中廳,裡麵的應該都是陳家人,呼呼啦啦的不少,除了她認識的陳怡然和陳霽朗秦雪還有奐宇外,其他人她一概不認識。
可她卻看得出來,除了他們幾個,其餘人看自己的眼光都很不善,宋知意選擇了低頭無視,她剛剛其實也有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跟著陳喬生上了二樓,推開門,往裡走了幾步,一個老年人躺在雕花的實木大床上。
宋知意對老人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年前,那時的陳爺爺雖說年紀也不小了,可是身體健碩,目光灼灼,手裡的拐杖其實是個擺設。
她聽陳叔講過的,那是個叱吒風雲的人物,可如今床上的老人,已經進入意識彌留狀態,眼睛渾濁,鼻管裡吸著氧氣,曾經高大的身軀也變得乾癟,像一棵朽木。
宋知意的腳步變得沉重,陳喬生在後麵托著她走到了床邊。
“爺爺,知意來了!”陳喬生俯身在老人耳邊說話。
老人渾濁的雙眼這時才微微睜大,目光看向在站在床邊的宋知意,嘴唇孱弱的說著什麼。
俯身聽完之後,陳喬生看了一眼宋知意“我先出去了,爺爺想單獨見你。”
宋知意輕輕點了點頭,眼裡閃著一些晶瑩。
按理說她和陳家老爺子沒有什麼感情,祖孫倆唯一的一次見麵是在那年雅園的院子裡,宋知意在畫架前畫畫,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老頭,她還以為是客人,出聲禮貌的詢問,結果鬨了個烏龍,原來他是陳喬生的爺爺,一時間她還不知道叫什麼了
想起那年,她和老人家很是投緣,一老一小談論著畫作,她還領著老人參觀花園,坐在滿園的花草裡吃過下午茶
宋知意輕輕的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深色的外套在進門時已經脫掉,裡麵是一件甜美的純白色娃娃領襯衫。
麵對著即將離世的老人家,宋知意有一種親切感,收起悲傷,翹起嘴角,甜甜的叫了一聲“爺爺!”同時小手握上了老人家滿是血管凸起的手。
陳老爺子看到宋知意,滿目的複雜,在最後的時刻他隻想再見見那個小姑娘。
嘴唇顫動了幾下,終於說出話來“好孩子爺爺對不起你陳家也對不起你。”
宋知意一瞬間就想到兩家的恩怨,垂下眼簾,爺爺可能想表達那件事不怪她,心裡泛起難過,也許終究是宋家的過錯。
不過,隻是幾秒,宋知意便抬起了頭,老人家都要走了,說些好聽的吧!
“爺爺,您一定要堅強,用不了多久,雅園的薔薇花就會開得可燦爛了,我記得其實您最喜歡繡球對不對?等您好了,我接您去雅園住幾天,我在園子裡給您畫幅畫,咱們一起喝下午茶。”
陳老爺子的手指動了動,宋知意忙將自己的另一隻手覆了上去,可眼睛裡還是不可避免的湧上了亮光。
“對對不起啊”
宋知意不想老人再糾結些什麼,她也不想去想難過的事情,忽然想到了老人家其實還有個未了的心願,忙從兜裡拿出手機
過了大約有二十分鐘,房間裡傳來了宋知意的哭聲,陳喬生一眾直係親屬一直守在門外,離門最近的陳喬生直接推門進去,老人家已經安詳的離世了,宋知意坐在那,眼淚像決了堤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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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人圍上來對著老人就是一頓哭泣再後來陳喬生將宋知意拉了起來,去了另一件屋子,那裡有早已準備好的孝衣,陳喬生給自己穿戴好,然後同陳怡然一起給宋知意也穿上了一套。
這是宋知意第二次經曆生離死彆,第一次她都沒有告彆就沒了父母,而這一次的感覺讓她連同第一次的悲痛一起釋放了出來。
早已經布置好的靈堂裡,宋知意和陳喬生還有陳怡然陳霽朗秦雪跪坐在蒲團上,接受著親戚朋友的吊唁。
宋知意晶瑩的淚珠始終掛在長長的眼睫毛上
陳家的很多親戚朋友並不認識她,可是沒一會兒她的身份便被人翻了出來,他們不敢當麵議論,隻能悄悄的在背後說。
尤其是林小雅的到來,當她看到消失了很久的同陳喬生一起跪在蒲團上的宋知意時候,她差一點就當場發作,被她媽媽及時拉走了。
宋知意也預料到她會來,隻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就接著添放紙錢祈福。
陳家是個大家族,規矩還是按照傳統的來,陳喬生給宋知意穿上孝服,領著她一起出來的時候,家裡的長輩問過,陳喬生答她理應儘孝。
可現在林小雅看著遠處跪在靈堂裡的宋知意,她直接質問自己的姑姑“姑姑,她宋知意憑什麼跪在靈堂裡,應該把她攆出去,她有什麼資格?她憑什麼?”
林素夕卻是一臉的淡然,身是局中人不管局中事“小雅,你就這麼想嫁入陳家?聽我一句勸,喬生不適合你,還是及早放手的好。”
“姑姑,你怎麼不向著我,你胳膊肘向外拐,我還是你親侄女嗎?”
“正因為是,我才對你說這些,你要是一意孤行,看到了嗎?林可柔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哼,你少拿林可柔唬我,她林可柔什麼都不是,我是林小雅,我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說完林小雅怒氣衝衝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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