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基!
方言彎著腰,一手還捂著胸口,那個姿勢實在不適合擁抱和被抱,翁雪到了他跟前時隻得強壓下了抱住方言的衝動,不過還是伸手緊緊抓住了方言的胳膊。
這時候屈繼峰也衝了過來,一邊幫方言拍著後背一邊問道“你沒事吧?”
又咳了兩聲,方言啞著嗓子道“總算是出來了,這兩天我都快被憋瘋了。”
翁雪和屈繼峰同時想到,若是讓他們在那山腹中獨自呆上兩天,而且沒什麼出去的希望,隻怕比方言還要不濟。
“小東西?小東西?你沒事死?”方言忽然低頭朝懷裡道。
“啊嗚!”
一聲虛弱的叫喚聲從方言懷裡傳來,直把翁雪和屈繼峰嚇了一跳,直到這時,他們才想到方言進去的目的是救小火麒麟,而他顯然成功了!
便是這一聲叫喚之後,不遠處傳來了一聲更為虛弱但是卻帶著驚喜之意的低吼“吼!”方言懷裡的小火麒麟立刻就死命掙紮起來,方言直接彎腰將之放到了地上。
小火麒麟立刻朝火麒麟那裡奔去,卻是連跑都跑不穩,十餘丈的距離至少摔倒了三次,就跟一隻喝醉的大貓一般。
終於衝到了火麒麟身邊,小火麒麟立刻就撒起嬌來,又是哭又是鬨,竟是根本沒看出來火麒麟已經快不行了。
這小東西畢竟是太小了,除了和自己的母親親近外什麼都不懂。
火麒麟又是心酸又是滿足,畢竟,它還是見到了自己的孩子,就算它死了,它的孩子也一定會在方言的照顧下好好活下去。
“吼……”
火麒麟暫時沒理小火麒麟,朝著方言那邊低吼了一聲,算是對方言道謝。
方言現在已經知道他在山腹中呆了兩天兩夜,火麒麟如此重的傷勢竟然還能堅持到現在,真是讓他敬佩不已。
不過,一旦見到了它的孩子,它憋著的那股勁也該鬆了吧……方言再次來到了火麒麟身旁,笑了笑道“這都要多虧了你給我的地圖,不然我可真出不來了。”
而後,讓方言微感意外的事發生了,小火麒麟本來還在火麒麟頭邊撒嬌,這時候竟是向火麒麟身子下麵鑽去,但是,火麒麟大半個身子都被壓在了巨岩上,它怎麼可能鑽得進去。
小火麒麟急得跟什麼似的,最後甚至是憤怒地叫喚起來,小尾巴亂晃。
翁雪小時候養過動物,立刻道“它餓了,想吃奶。”
“這……”方言隻說了一個字就再也接不上話了,小火麒麟這輩子都彆想再吃上親生母親的奶了。
火麒麟眼中的悲哀之意更盛,眼淚再次流出,低低地哀鳴了一聲。
小火麒麟束手無策,終於又跑了回來,在它的母親頭邊撒嬌,急得直叫喚。
“你這兩天喂它了嗎?”翁雪問道。
“我哪有東西喂它?一路上隻顧著開路,沒把它扔下就是好的了。”看著小火麒麟如此不體恤自己的母親,而且連母親快要死了都不知道,方言不由一陣心煩。
“我去給它找點東西吃吧。”翁雪道。
“一起去吧。”方言立刻道。
這時屈繼峰開了口“你還是歇著吧,我和翁雪去好了。”
說完翁雪和屈繼峰就一起離開了,隻留下方言守著大小火麒麟。
小火麒麟還在那鬨著,直把方言煩得不行,看到火麒麟眼中的淚水,不免更增傷心。便主動道“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它長大的。”
火麒麟低吟一聲,向方言表達了它的意思“它現在什麼都不懂,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我看它餓了兩天還生龍活虎的,應該是個好苗子,將來說不定會幫上我大忙。”方言直言道。
“請一定好好待它。”火麒麟低吟。
方言一下就感覺出來,火麒麟其實並不願意它的孩子去幫助修仙者打打殺殺。人是人,麒麟是麒麟,兩者有個屁關係?大家各過各的不是更好?憑什麼因為你強大,我就經去做你的仙獸,為你打生打死?我也沒有因為我的強大而隨便吃人不是?
火麒麟並沒有清楚地表達出來這層意思,但是方言能感覺到。
如果換了彆的仙獸向方言講這樣的道理,方言說不定根本就聽不進去。但是火麒麟不一樣,方言甚至覺得,火麒麟其實根本就看不上他。麒麟和龍一樣,都是都天仙界最高貴的種族之一,比滿世界亂飛亂跑的人尊貴多了。
如果不是因為機緣巧合,自己怎麼可能入得了火麒麟的法眼?就算是現在,火麒麟也隻是將他當做了一個恩人,而不是一個可以和它平起平坐的人吧?
想明白這些,方言真是無比鬱悶,不過轉眼間他就看開了,火麒麟的高傲與生俱來,自己這是生的哪門子氣?
方言也是有傲氣的,尤其是對那些自以為站在高處俯視他的存在,對這火麒麟自然也一樣。
於是微笑道“如果你不想讓它參與到世俗的紛爭中,那我向你保證,等它有了自保能力,我就將它送回月露穀,讓它在這裡自由自在好了。在此之前,我也會儘量保護它,而不是讓它幫我。”
這一刻,方言反而又在無形中攀升到了另一個高度,開始俯視火麒麟了。你是麒麟又如何?我不希罕!你把你的孩子當寶貝,我卻隻當成一種責任,不求任何回報的責任!
這時候,方言是真的完全放開了。
麒麟?麒麟算個屁!
就跟這世間的一切更為高階更為強大的存在一般,方言全不在乎!
火麒麟完全怔住了,它其實早就在與水麒麟的戰鬥中主動和方言完成了彙神,做為比龍之子更為聰明的存在,它其實可以萬分清楚地明白方言的意思,甚至可以看出方言並未直說出來的內心深處的想法。
這個年輕人,竟然在看不起它!
被一個渺小的人類看不起,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骨子裡的傲氣先是讓它有了一股怒意,但是還不到一息的時間,那股怒意就消散了,因為它忽然想到,撇開血統不談,隻論品格,自己及得上麵前的這個年輕人嗎?
自己頂多算得上與世無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這個年輕人,卻有著以弱小身軀挑戰水麒麟的勇氣,有著無畏死亡的氣度,還有為一個陌生的生靈甘冒奇險尋回孩子的古道熱腸……這個年輕人能夠做到的,自己有哪一點可以做到?
一樣都不能!
在這個現實麵前,血統完全就是個笑話!
“呼……”
火麒麟覺得自己完全被比下去了,看著這個年輕人,它覺得自己的孩子跟在他身邊說不定能取得比它大得多的成就。
隻是窩在月露穀中,一生難得戰鬥幾次,僅僅有對自然環境的體悟,實力的進境實在是太慢了……“對不起,我收回我剛才的話。你隻需自然而然地待它就好了,也不必刻意把它送回來。”
方言還未答話,腳下又傳來小火麒麟的哀鳴聲,這小東西餓了兩天了,剛才又是哭又是鬨的,此時已經快要昏迷過去了。
“吼……方言,求求你,幫我把下麵的石頭挖開吧,我想再喂它最後一次……”
當火麒麟傳達出這樣的意思,方言簡直驚呆了,這個當母親的,也太偉大了吧。
便在這時,翁雪和屈繼峰也回來了,手裡拿著不少果子,甚至還提了隻兔子。
但是,眾人很快就確定下來,小火麒麟對那些東西完全不感興趣,隻想喝奶。
於是,三個人馬上再次挖掘起來,總算在火麒麟身下挖出一個不小的洞,露出了火麒麟的第一個奶頭來。
小火麒麟本來還暈暈乎乎的,一等方言把它抱到奶頭旁邊就立刻來了精神,興奮得跟什麼似的,湊上去就吮吸起來,一邊喝一邊高興得直哼哼,小尾巴搖得一個半勁。
方言三人緊張了這麼久,看到這一幕,全都露出了微笑,心裡說不出得滿足。
好一會之後小火麒麟才喝飽,屁顛屁顛地又到了火麒麟頭邊撒嬌,沒多大會就睡著了。
火麒麟伸出舌頭舔了小家夥一下,也疲倦地閉上了眼睛。這一刻,方言三人全都覺得,火麒麟八成是不可能再睜開眼了。
三人就在旁邊休息起來,決定明天一早就帶著小火麒麟離開此地。
很快一夜過去,小火麒麟的哼哼聲將三人陸續吵醒,這時候那小家夥正不停地拱著火麒麟的頭,想將火麒麟拱醒。
方言不由大感悲哀,任那小東西如何努力,火麒麟都是一動不動。
你放心去吧,我會幫你好好照顧它的,默默說著,方言朝著小火麒麟走了過去,而後,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就在小火麒麟急得直叫喚時,火麒麟竟然又一次睜開了眼!
大半個身子被壓扁了三天了,它竟然還活著!
方言對火麒麟的生命力和意誌力真是無比佩服,然而那小家夥卻是毫無所覺,向火麒麟撒了會嬌,一會之後又鑽到火麒麟身體下麵喝奶去了。
然而這一次火麒麟的奶水顯然不夠了,小家夥最多吃了個半飽,急得“哇嗚”直叫,又鑽了出來跟火麒麟鬨。
接下來發生的事顯然大大地出乎了方言三人的預料,由於那小東西一直在吸引火麒麟的注意,這位可憐的母親竟然又堅持了整整兩天!它明顯越來越虛弱,但是就是不死!
這時候方言三人全都覺得,如果不把小家夥抱走,火麒麟是不可能咽氣的了。
讓火麒麟就這麼在痛苦中堅持著,他們不忍心;但是將小家夥抱走,讓火麒麟在雙重的痛苦中死去,他們更不忍心!
到第三天的時候,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處於極佳狀態的方言三人不得不修行起來,他們已經在這裡耽擱了太長時間。
方言坐到了一個偏僻處,定了定神,開始煉製龍象丹。
這是他自偷偷地煉製了那枚四品龍象丹後第一次煉製新丹,而後,一股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又漫延到手上……一瞬間方言精神大振,麵現喜色,這麼久沒煉,他的水平反而有所提升,而且提升不小!
一個時辰之後,一枚三品龍象丹出現在他的手上,這一枚,完全就是用最尋常的方法煉製出來的!
不借助仙衍之力,原本他隻能煉製出兩品的龍象丹來,現在竟生生將龍象丹的品質提升了一品!
另外,原本一枚二品龍象丹就可以耗去他絕大部分道力了,現在身上的道力竟然還剩下一半!
也就是說,他不僅對龍象丹的領悟加深了,連熟練度都提高了不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言立刻靜下心來思考起來,在幾息時間內就找到了原因!
這全都是因為他當初不惜瘋狂使用仙衍之力,總共三次,將龍象丹的效用生生提高到了六品!
正是那三次短暫的對六品龍象丹的體悟,讓他現在可以輕鬆煉製出三品龍象丹來!
那不計後果的瘋狂行為,反倒讓他有了如今的收獲!
這一刻,方言還能感覺到,其實他仍然有七成把握進階,因為最後兩次使用仙衍之力全都是瞬間爆發,而不是像第一次那樣要生生扳開了水麒麟的嘴。
一旦成為真正的高階真仙,興許就可以平平常常地將龍象丹煉至四品了吧?
畢竟,現在他隻是中階真仙,依然將龍象丹煉至了三品!
強壓下興奮,方言再次開始煉丹,決定將剩餘的道力用完,多攢下一枚三品龍象丹再說。
剛凝聚了兩道真龍之氣,方言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異響,而後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拱自己的屁股。
“小東西,老實點!”方言笑罵道,他知道,那一定是小火麒麟。
果然,那小家夥一會就繞到了他身前來,不過仍然在拱著,它這麼大點,哪裡聽得懂方言的話,隻是和方言比較熟,便想和方言一起玩。
方言倒也不忍心說狠話,見暫時擺脫不了這小家夥了,隻得以左手攝住那兩道真龍之氣,伸出右手去逗那小東西。
不得不說,小火麒麟長得還是滿可愛的,隻長了兩顆上牙,烏溜溜的大眼睛,頭上的小角才剛剛拱出皮膚,爪子下還有又厚又軟的肉墊,摸起來特彆舒服。
小火麒麟一下就揚起兩隻前爪趴在了方言的右臂上,正吭吭唧唧扒拉著,忽然就靜了下來,並用力嗅了起來。
而後,這東西便跟著香味移動身體,終於將目光鎖定在方言左手上的兩道真龍之氣上。
“哇嗚!哇嗚!”
小家夥的小尾巴飛快地搖晃起來,這個動作方言倒是能看明白,是小家夥高興和焦急的特征,便問道“你想吃?”
“哇嗚!”
小家夥隻是看著那兩道真龍之氣,並努力向那邊靠近。
“小畜生,這可是我十分之一的道力啊!今天算是便宜你了!”
方言也不是小氣人,乾脆就將真龍之氣送到了小火麒麟嘴邊,小家夥一張嘴就啖下來其中一道的四分之一來。
那兩道真龍之氣已經頗具規模,確實不是那小家夥一口可以吞完的。
然而讓方言沒想到的是,那小家夥吃了一口之後竟然還得消化一會,然後才再來要。
“你這是什麼肚量,一口吃完不就得了,也省得我等你……”
說著話方言便用右手將小家夥抱了起來,左手攝著那一道半的真龍之氣,朝著火麒麟那邊走了去。
反正也不能修行了,翁雪和屈繼峰全在那邊,不如去看看他們在乾什麼。
可惜的是,那倆人全都在修行,連他過來了都不知道。
方言隻得一屁股坐在火麒麟腦袋旁,就在那裡喂那小東西。
一邊喂一邊尋思著,以火麒麟現在的狀態,最多還能堅持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三天?
不可能超得過三天了……無聲地,雙眼緊閉的火麒麟鼻孔微微動了動,數息之後,它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看到了方言、小家夥,然後就是方言手上的最後一道真龍之氣。
似乎,那就是香氣的來源。
火麒麟的眼睛裡依然沒什麼神采,但是,當它看到小家夥在那道真龍之氣上咬了一口之後,它終於動容了,眼睛一下就睜到了最大!
方言感覺到了火麒麟的變化,一下就判斷出來,火麒麟正看著他手上的真龍之氣,而且,火麒麟的情緒頗不穩定!
“你怎麼了?”方言問道。
火麒麟已經很難出聲了,不過隻從眼神中方言就讀出了它的意思他手上的真龍之氣對麒麟有幫助!
“對你的傷勢也有效嗎?”
“不知道。”火麒麟又傳達出了這樣的意思。
方言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直接將最後大半道真龍之氣湊到了火麒麟嘴前,頗為期待地道“你試試。”
火麒麟也沒張嘴,大鼻子一吸就將那道真龍之氣完全吸了進去,閉目數息,而後再一次睜開了眼,並傳達了這樣的意思有效!
這一刻不論是方言還是火麒麟都興奮起來,而且是極端興奮!
方言才不想要小火麒麟,把那小東西養大不知道得費多少年功夫,那時候自己境界早到大仙了,還用得著這小家夥?小家夥的老娘才是真正強大的存在,馬上就可以讓他的實力翻上幾十翻!當然,就算隻是為了能救活它,他也應該高興。
而火麒麟那邊,雖然早做好必死準備,卻還是不想死的,不然為什麼還一直死撐著?能不死,自然是不死最好!隻要不死,就能親自將孩子養大,就還有充滿各種可能姓的未來!對它來說,它這輩子都沒有眼前這一刻興奮和高興過!
於是,接下來的曰子裡,在翁雪和屈繼峰目瞪口呆之中,方言每天不間斷地在煉丹、凝聚太華之氣,丹藥是恢複道力和精神的,太華之氣則全是真龍之氣,絕大多數都到了火麒麟鼻子裡。
這樣持續到第五天的時候,火麒麟氣色明顯好了許多,於是大家一起動手將火麒麟身上的巨岩挖開了,不過並未挪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