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基!
方言能感覺到火麒麟的位置,他相信,翁雪和屈繼峰應該也在那裡。
顯然,如果通過靈魂烙印讓火麒麟主動靠過來,他們重逢的速度會更快,但是方言並沒那樣做,他還要想事情。
直到這一刻,他仍然覺得那老頭子的死有些荒唐。
那可是一個仙豪!
在仙都國五大宗門眼皮底下硬生生將月露穀據為己有的人!
就是這麼一個隻能讓人仰望的人物,竟然活生生被水無劍給吸死了,更詭異的是,吸收了那麼多能量,水無愣是還是一把凡劍……至少水無劍從外觀上看是這樣,隻要它不主動飛行,它和進入月露穀之前實在沒什麼兩樣。至於那一滴水珠,也就是水無的靈智,方言有種感覺,隻有他自己才感覺得到。
吸了一個仙豪的全身能量,就隻是讓它開啟了靈智?!
方言怎麼都不信,但是,他實在看不出彆的端倪了。
那老頭死前一直念叨什麼劍中藏陣,還是什麼傳送陣,很顯然,如果裡麵真的有傳送陣,那麼以前接觸過水無的所有人都沒看出來,隻有這個老頭做到了!
至於原因,定然是因為這老頭是接觸過水無的唯一陣道仙豪了。
可憐的老頭子,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甚至連姓名也沒留下……這時候方言就發現,他很難對一個死人動怒,不管他以前多麼恨一個人,多麼不恥一個人,一旦那人死了,他的怨氣也就散了,也不會將怨氣牽扯到彆人身上。
一死了之,一了百了,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了。
能以這樣的心態活著,他覺得很輕鬆,大概一輩子都不可能成為一個被仇恨淹沒了理智的人吧。
而後,他就想到了那老頭子所斷定的他的道大道有情。
大道有情,他其實一點都不懂什麼是大道有情。
他隻知道,自己雖然有情,但是那是友情、親情、師徒情、男女之情,和大道的情有個屁關係?
一想到男女之情,方言感覺到整個胸腔到縮緊了,很充實很迷醉很美妙,但又有些哀愁的感覺……怎麼可能?!!
自己竟然喜歡上了翁雪!!
但是,在竹樓裡明知必死,而且也知道翁雪和屈繼峰必將被他害死之時,他除了對翁雪和屈繼峰的愧疚外,最想表達的情緒就是對翁雪的喜歡了。
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
想要見到她,想要聽到她的聲音,想要和她離得更近一些,甚至,輕輕碰觸……做一些原本與她毫無關係的事時,卻總能莫明其妙地突然想起她……方言簡直要瘋了,他這一刻無比肯定,他是真的喜歡上翁雪了!!
現在既然不用死了,就絕不能說出去!
靜觀其變,慢慢來!說不定慢慢的又不喜歡了呢!
此時此刻,他甚至很清楚自己為何突然如此畏縮,那是因為如果表白了,就打破了他內心的一個最最基本的原則!而那個原則之上,便是他的整個愛情觀,這個原則是基石,他簡直無法想象一旦把基石打破後的下場……興許,他會變成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人。
方言越想越煩,忽然低吼了一聲,他忽然又有種想要豁出去的衝動,何不乾脆把在修行上的態度搬到感情上來,也豁達一些?
隻是,行得通嗎?!
管他行不行得通,先看開些,總是有好處的!
終於,在找到火麒麟、翁雪和屈繼峰之前,方言確立了麵對翁雪時的態度。
近了,更近了……在一片山崖下,方言甚至能感覺到,十餘丈外的拐角處,火麒麟正緩步朝這邊走來。
而後,他先看到了小火麒麟,這小家夥躥得極快,大概是從它母親那裡知道方言來了。
“哇嗚!”
小火麒麟歡快地叫了一聲就朝方言衝了過去,被方言彎下腰一把抱在懷裡。
“小東西,你倒是長快點啊,都一天沒見了,還是這麼大……”方言笑道。
“哇嗚!哇嗚!”
方言是聽不懂小火麒麟的話了,而後他就看到火麒麟緩步走了出來,看到他後,向他低吟了一聲,便算是打招呼。
方言直接抱著小東西走了過去,摸了摸火麒麟,然後問道“他們兩個呢。”
火麒麟轉回身,向著一個方向揚了揚頭。
“我過去看看。”說著話方言就將小東西放了下來,緩步朝那邊走去。
而後,還沒看見人,他先聽到了一個人的抽泣聲,翁雪的……“方師弟不會有事的。”屈繼峰的聲音傳了來,不過很顯然,他也沒什麼自信。
好一會之後翁雪才哽咽著道“那陣法一下殺了那麼多人……連外麵的都不放過,他們那些人進入傳送陣的又怎麼可能活得下來……”
“但是,你這樣哭他也回不來不是?”
翁雪不說話了,大概也確實哭了許久了,便漸漸止住悲聲。
緊接著,讓方言沒想到的事發生了,隻聽屈繼峰忽然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方言?”
“去死!!”
“哎喲……”
翁雪的怒罵聲和屈繼峰的呼痛聲同時傳來,方言卻有些精神恍惚,因為,他很想知道翁雪的答案!
可惜的是,那倆人再沒了動靜,便在這時,那小東西又從後麵追了上來,“哇嗚”叫了一聲。
方言心說要糟,他可不想讓翁雪和屈繼峰知道他在偷聽他們說話,連忙向後飛了十來丈遠,重又轉回身,喊道“姐,屈師兄,我回來了。”
“啊……”翁雪的驚呼聲傳了來。
而後便聽“嗖”地一聲,屈繼峰先飛了出來,看到方言後不由大喜,道“我就知道你沒事!”
說著話屈繼峰已經到了方言身邊,重重地拍著方言的肩膀。
“嘿嘿,吉人自有天相!”方言得意道。
而後屈繼峰就向方言擠了擠右眼,方言立刻從屈繼峰右側向後望去,便看到正傻站在那的眼圈微紅的翁雪。
方言向翁雪笑了笑,直接走了過去,見翁雪仍是一動不動,便笑問道“傻了?”
漸漸地,翁雪眼中再次變得晶瑩起來,似乎又要流淚了……她這輩子流的眼淚都不可能有在月露穀中流得多了……隻因為,她雖然看似成熟,心房實則從未為任何人打開……在這穀中,方言成為了第一個進入她心裡的男子……在感情上,她其實比任何人都嫩,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
她隻知道,她的心情確實越來越會被方言影響。
當方言一次又一次遇險,她幾乎比方言還要緊張。
最後一次,她和屈繼峰其實已經躲得很遠了,但是她還是看到了深藍光罩外發生的事,劍氣如海潮般席卷了十餘裡的範圍,所過之處沒有什麼活物……那一幕帶給她的震撼她可能這輩子都忘不了了,轉瞬間消失的生命足足有兩千啊……而方言,卻去了一個更為危險的地方……那時候,她真的有衝回去的衝動。
她真是要多後悔有多後悔,她實在很想告訴方言,她已經不怪他了,還想告訴他,如果他喜歡她,她願意給他機會……想著想著她就哭了起來,這段時間,就一直這麼斷斷續續地哭著,直到來到這個地方。
而這一刻,方言就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麵前,她聽到了方言的聲音,甚至感覺到了方言身上的熱量,還聞到了他身上那特有的雖然不香但很好聞的氣味……很想,很想……抱住他……於是,翁雪動了,前跨半步,微微向前傾身,伸出雙手,緊緊地抱住了方言……翁雪什麼也沒說,就那麼靜靜地,將頭輕輕依在了方言的臉側。
而方言,先是全身一僵,而後就心臟狂跳起來,翁雪竟然抱住了她!!!
他已經感覺到了翁雪身上的熱量,甚至還包括從她胸前傳來的彈力……畜生!!
這是最純潔的友情!!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
方言立刻排除了所有雜念,也伸出了手,從身後環住了翁雪的腰。
一息,兩息,三息……三息過後,翁雪率先推開了方言,臉頰微紅,已經熱得發燙。
“我很擔心你。”翁雪輕聲解釋道。
“嗯,我知道。”
兩人又在那尷尬地對望起來,屈繼峰不由有些想笑,乾咳了一聲後道“回來就好。也沒什麼事了,咱們這就出穀吧。”
方言和翁雪如逢大赦,齊聲應道“好。”
仨人再一次讓火麒麟帶著往穀口飛去,方言跟他們大致說了入傳送陣之後的情形,不過卻瞞下了遇到那仙豪的部分。
第二天上午他們就距穀口很近了,方言將那兩枚月露天機丹找個地方藏了起來,準備以後有朋友入穀時再讓對方來取。
而這個過程中,翁雪和屈繼峰也告訴方言,其實提前逃走的不止是他們兩個。那些正常入穀的三大宗門的真仙幾乎全都提前跑了,隻因為他們人人手裡都有一些在穀中得到的寶物,與留在那裡被彆人虎視眈眈地看著,還不如早點閃人。不管竹樓裡藏的是什麼,兩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的道理他們還是懂的。
如此一來,方言就輕鬆了許多,他原以為,出穀的會隻有他們三個人……如果真是那樣,他們仨就準備接受外麵那些人無休止的盤問吧。
距穀口已經沒多遠了,方言三人便從火麒麟身上下來,讓火麒麟帶著小家夥回去。興許用不了一年就可以再見麵,所以也沒有什麼不舍的。
而這時候方言仨人也沒略作商量,便決定暫不出穀,而是等等後麵的那些人。由於他們是被火麒麟帶著飛的,反而比那些提前離開的人更早到達穀口。
就這麼等了三天,方言竟是一直沒撈著機會將那本《陣論》送給翁雪。這件事他並不想讓屈繼峰知道,因為解釋起來就會扯出那個仙豪老頭子,而事實上,如果不是覺得這本《陣論》可能對翁雪很有用,他說不定會直接藏起來或者燒了。
他現在信得過他們三人之間的交情,但是卻信不過翁雪和屈繼峰保守秘密的能力,再怎麼說,他們也隻不過是高階真仙罷了。有朝一曰麵對上位者的逼問,肯定會給他們倆帶來極大的難處,所以,還不如不告訴他們。
不過方言倒是確定了一件好事,那便屈繼峰和翁雪全都沒看出來水無劍的異樣,相信其他人應該也不會感覺到。
第四天的上午,三人終於等到了那批人,等他們過去之後,三人才從後方追了上去,並主動與那些人打招呼。
那些人見到方言後顯然十分震驚,問這問那,眼睛一直在方言身上看來看去。
不過方言當初第七個進入竹樓的那種速度實在太過驚人,讓他們重新認識了方言的實力,此時倒是不敢太過囂張。
方言也沒瞞著,直說進入傳送陣的十五個人除他自己之外全死了,而他也得到了七個空盒子……大多數人都不信方言得到的七本《滅仙屠魔陣》秘籍會是空的,但是還有少數幾人十分認同,誰就敢說他們是第一批進入竹樓的?說不定早有人進去將寶物取走了。這些相信方言的話的人倒同情起方言來,九死一生,卻隻得了七個空盒子……很快,一行到了穀口,緩緩飛行間,不少人腿肚子都開始打戰了,他們從未想過,穀口竟然會有那麼多人!
似乎,還有仙豪……剛出了月露穀,這些人就被那些天仙、大仙圍了起來。
而那些天仙、大仙雖然擠在了一起,還是刻意讓出了五個空來,將五個沒有任何氣勢的人孤立在那裡,來自五大宗門的仙豪!
“裡麵發生了什麼事?”
狂冥宗的那個中年仙豪當先問道,雖然這裡麵並沒有一個魔門弟子。他的聲音就像是有一股魔力,幾乎所有人都要忍不住回答他的話了。
便在這時,仙朝宗的那位仙豪,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頭輕哼了一聲,聲音便如雨水一樣當頭澆在那些真仙身上,也讓他們打消了回答的念頭。
那些真仙全是三大正道宗門的,很快便分散開來,各自到了自己宗門的前輩身邊。
略問了幾句,最後矛頭便指向了方言,因為這裡隻有他一人進入到了竹樓裡。
看到所有人,包括另外四大宗門的仙豪都在盯著方言,平天宗的那位仙豪,一個比洛文還要年輕一些的中年人不得不開口道“那你就把進去之後的情況跟大家說一下吧。”
“是。”
方言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後便把進入傳送陣之後的事說了出來,不過雖然他說了確實殺了人,但是卻沒指明到底是殺的哪個宗門的。隻要不是傻子就知道他為什麼這樣說,倒也沒人追問他。
聽到月露穀中竟然有一個超大的法陣,五大宗門的人無不大驚。雖然方言並未明說那七處陣眼就是讓月露穀的環境慢慢改變的原因,但是已經有人猜到了。
很多人更是猜測,那個建造法陣的人很可能還在月露穀中!
平天宗的仙豪問道“你傳送回竹樓後,當真沒遇到什麼人?”
方言就站在了人群正中,這一刻,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看。
方言的壓力可以說前所未有的大,不過,做為一個判斷彆人是否說謊的專家,他對說謊實在是太在行了……方言額上見汗,似乎受不了身邊的壓力,頗為惶恐地道“的確沒有。弟子被傳送回竹樓二層後七卷《滅仙屠魔陣》上的禁製就自行解開了,然後竹樓便無端起火,弟子隻得抱著七卷秘籍先逃了出來。”
“你剛打開時秘籍中便是空的?”平天宗的仙豪問道。
“是。”
“拿來讓我一觀。”
“是。”
方言摘下身上的包袱,將七本秘籍一股腦拿了出來,雙手捧著遞給了那仙豪。
那仙豪並未急著打開,而是先釘著第一個盒子,也就是冒牌的《滅仙屠魔陣》第一卷看了一會,表情並無變化,這才又伸手將之打開。
裡麵自然空無一物,不過那仙豪也沒看出什麼玄虛來。
很快,那仙豪抬起頭來,隨手一揮,立刻有四本秘籍飛了出去,分彆落在了另外四大宗門的仙豪手上。
“四位仙友,你們也看看吧,若能看出什麼玄虛來,還望告知。”他此舉一下就堵住了另外四家的嘴,若不讓他們看看《滅仙屠魔陣》,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而他們平天宗也犯不著為了幾個空盒子得罪這麼多人。
很快,有三個人先後抬起頭來,隻剩下紫魔宗的那個仙豪還低頭看著。這是一個穿著灰袍,打扮得像個落魄書生一樣的中年男子。
其他人全把目光集中在了這個中年男子身上,此人卻一直沒抬頭,甚至右手並指如劍,在指尖直接凝出一個極小的紫色法陣來,直接點進了那盒子裡。
法陣隱入了盒子裡,那中年人的手指也按在了盒子上,好一會之後,中年人終於抬起頭來。
“狂書生,可看出了什麼來?”平天宗的仙豪問道。
方言等人一下知道,那一身落魄的書生樣仙豪外號便叫狂書生了。
狂書生淡淡地看了平天宗的仙豪一眼,直接將手裡的秘籍扔了回去,然後道“留下這盒子的人肯定是個瘋子。”
“瘋子?何出此言?”平天宗的仙豪問道,其他人也都支起了耳朵聽著。
“華某本以為這裡麵的禁製多了不起,結果卻是想差了,根本就是一個幻陣加上一個封閉禁製。小兄弟,這玩意上的禁製未解除時,是不是紫光大放,頗為炫目?”狂書生說到後來忽然轉向了方言,問道。
“正是。”方言立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