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簡之前從來沒注意過林鈺的平板裡有什麼。今天瀅瀅用的是他的手機打的視頻,所以他把林鈺的平板借來玩了一會兒。
之前白行簡看到的都是平板的鎖屏,或者是沒退出的p頁麵。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壁紙,是病床上兩隻交疊的手。
年輕的那隻手很好辨認,因為上麵戴著的戒指是林鈺的。
爬滿歲月痕跡的另一隻手白行簡有點疑惑。
白行簡把平板遞到刷視頻的林鈺麵前:“這隻手是?”
“是姥姥的,她生命的最後幾天最喜歡這麼抓著我的手了。”
林鈺無法控製的又想到了送走姥姥的那個初秋,眼眶開始逐漸泛紅。
她是姥姥帶大的,姥姥也是她陪著走過了最後那段時光。
白行簡沒再問,挪過去抱了抱林鈺。
“我沒事兒。”
林鈺想的很明白,姥姥是癌症晚期,她的年紀無法支持她進行手術,更無法支持她一次又一次的化療。
死對於她來說其實是種解脫。
林鈺從他的懷裡退出來接著刷視頻,白行簡也隻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平板上。隨便打開一本林鈺書架裡的小說翻著,直到瀅瀅把手機送回來。
每次想到姥姥的時候林鈺都會比平時話少,今天也是一樣。
自己沉默的洗漱,沉默的躺進被窩裡。
睡到半夜,白行簡好像聽到了一陣啜泣聲。
打開床頭的小夜燈,是林鈺在流淚,時不時還發出一聲嗚咽。
白行簡輕喚了兩聲,林鈺並沒有醒,這才反應過來她應該是做了夢被魘住了。
“小鈺?老婆?醒醒。”稍微用了些力氣把林鈺晃醒。
林鈺努力地睜開眼睛,臉上還有很明顯的淚痕。
“夢到什麼了?”白行簡抽出濕巾幫她把眼淚擦掉。
“我夢到姥姥了,這是她第一次回來看我。”林鈺的聲音裡還帶著明顯的哭腔。
她努力地想克製自己不哭出來,可惜失敗了,眼淚重新奪眶而出。
“她終於舍得回來看我了。她就坐在家裡的小沙發上看著我笑,還說要給我做糖葫蘆吃。她還記得我愛吃她做的糖葫蘆。”
林鈺的眼淚越流越多,身體也隨著抽動。
哭聲裡夾雜著無數的思念。
這是白行簡第一次看到林鈺哭的這麼凶,急忙將人攬進懷裡,哄孩子一樣拍著她的後背,直到她哭累了重新睡著。
重新幫她擦乾淨臉,白行簡摟著林鈺躺下,覆在後背上的手依舊是溫柔的輕拍著。
因為哭得太狠,早上起床的時候林鈺兩隻眼睛腫到睜開都需要用力。
自覺自己的形象無法見人,林鈺準備在屋裡待到眼睛消腫再出去。
反正今天是周末,白行簡可以在家陪著瀅瀅,自己也不用擔心。
白行簡用毛巾包著冰塊拿來給她敷眼睛,讓她可以舒服一些,消腫也能快一點。
“我就不出去了,瀅瀅要問就說我還沒起床。”
“行,要不要把早飯端進來?”
“不要,那瀅瀅就知道我沒睡覺了。我一會兒吃個小麵包就行。”
林鈺的床頭上總會放一些吃的東西,白行簡也就沒再多說,把房間留給她就出去了陪瀅瀅了。
“爸爸,媽媽怎麼沒出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