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琉璃雖然不能明著得罪重雲派,但她也不願意一直維護重雲派,想說幾句話糊弄過去“雎掌門,我這弟子隻是比試心切,沒有彆的意思。平日裡也沒有教什麼不好的,你可以親口問問他。”
雎寄風哪裡想聽晏琉璃說這種鬼話,他見晏琉璃擺明了看不上他重雲派,譏誚一笑道“怎麼,晏宮主現在說話這麼大氣,是找到什麼人給自己撐腰了嗎?我記得之前對我們重雲派敬重得很,你這般趨炎附勢,還妄想他們對你死心塌地?”
晏琉璃被慧遠大師拉了一下,不緊不慢地回雎寄風“雎掌門這是何意?不過是弟子間的小摩擦,你何至於上升到門派的層麵?誰不知道雎掌門您護短,您敢說您判的這一樁不叫冤假錯案嗎?我這弟子還什麼都沒說,您就堵住他的嘴,這作為恐怕不妥吧?”
“說起護短我可比不上你,剛才比試台上那麼大的事你都可以裝沒看見,作為東道主還做這樣的事,我看這修仙界是要變天了。”
晏琉璃笑得很假“這是兩件事,雎掌門還是說眼下的事吧,剛才您的弟子受傷,也不見您這麼激動。可見同樣是弟子,也是有親疏遠近之分,有些人重要到可以不惜和所有人為敵,有些人死了也不可惜。”
這話說得有些偏頗了,是因為前些年重雲派舉辦的比賽很公平,墨嵐沒什麼做小動作的機會,已經有幾年沒比賽資格了,雎寄風每天處理那麼多事,本來記性就不好,更是不可能記得他了。而且他怎麼會知道羽飛綾是渾水摸魚濫竽充數,他也不認得羽飛綾啊……
總之其實還是自己的疏忽,雎寄風很懊惱,他覺得自己確實不適合當掌門,這麼多年無風無浪可能就是因為外界大環境還不錯,這亂世一來,自己立刻就成廢物了。
但是既然已經成這樣了,他也不再收斂,色厲內荏地對晏琉璃道“我就在這評委席上坐著,你若是不服,也給我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如果再搞小動作便不要怪我出手。我雎寄風今天把話說在這,不隻是重雲派,誰遭到殘忍的對待都可以向我求助,我一視同仁!”
說罷上前幾步拍了拍衡離的肩“你做得很好。我有好多事情無暇顧及,你一定把這些注意到。我知道你想要自由的身份,但現在你還是掌門弟子,知道嗎?”
雎寄風難得跟衡離說話正經一次,也沒急著讓他端茶倒水,衡離默默點了點頭。
雎寄風無視了眾人,一甩衣袍回到座位上,留晏琉璃和慧遠大師兩個人淩亂地站著,不知道這弟子要如何處理。
“對了,這弟子就取消他資格吧。作為醫師,卻對彆人貿然出手,我要是他的老師我就廢了他。”雎寄風盯著晏琉璃道。
晏琉璃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但是看雎寄風都要動手了,她也不願意那麼不識相,斟酌再三道“不如這樣,我這弟子也是個癡的,就想比試一下知道自己的水平,不為了得什麼名次,讓他參加著,成績就不算了。”
人家都這麼說了,雎寄風也不好再咄咄逼人,沉默了半天對那弟子道“你叫什麼?”
那人一臉不樂意,他執著地認為就是雎寄風壞了他的好事,扭扭捏捏道“回雎掌門,在下何景文。”
衡離知道這是讓他盯著呢,不聲不響地往何景文身邊靠了靠。他早發現這人雖然是醫師,但其他能耐也不差,方才他發出的暗器正是幾把手術刀,想必對外科很在行。身上的東西泛著綠光,應該是擅長木係法術,和顏玉澤一樣,都是學醫的好資質。不過琉璃宮這地方的人顯然都有點自由過頭,這人應該沒什麼醫德,手指上的血跡不知從何而來。
“知道了,你走吧。”雎寄風揮了揮手,“耽誤貴派的時間了。接著往下進行吧。”
此言一出晏琉璃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了,在彆人的宮裡申彆人的弟子,搶彆人的風頭,現在還要他首肯點頭才能繼續下去,還有沒有什麼道理可言?晏琉璃心裡暗下決心一定要扳倒重雲派。
衡離拉著司徒夏嫣和秦書雪也走了,他的眼神還粘在何景文身上,如果一個人既能醫人又能殺人,還隨心所欲,那他一定是最危險的角色。
司徒夏嫣拍著秦書雪的背,因為秦書雪一直在哭,不知道是為了羽飛綾還是嚇得。
秦書雪確實心中愧疚,如果不是她想和大家一起來,衡離也不會幫羽飛綾作弊,羽飛綾也不會瀕死。墨嵐太殘忍了,他們跟妖戰鬥的時候,妖殺人都沒這麼折磨的,果然最懂得怎麼殺人的還是人類。
走出老遠,秦書雪拽緊了衡離的衣角,哭著說道“我該怎麼辦衡離,我誰都保護不了,我自己都保護不了,我還害飛綾也變成這樣,我恨他們,好想殺了他們……”
衡離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背“既然這樣,就努力修煉吧。搞清楚他們的習慣……了解對手才能戰勝他們。”
“我行嗎?衡離,我不行的,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如果我不在這,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司徒夏嫣和嬴雍隻當她是在說比賽的事,衡離卻知道秦書雪真正的意思,不自覺跟著心疼起來,他覺得秦書雪隻是命不好,她自己本人可沒做錯過什麼,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天真爛漫卻一再被辜負。
衡離一把抱住秦書雪,給她擦拭著臉上的眼淚,像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一遍一遍在她耳邊道“不是你的錯。你得堅強,我們都在這呢,你得變得厲害起來,我們都會陪著你的。但是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要好好生活,好嗎?”
這一刻,秦書雪把自己所有的痛苦都哭了出來,背井離鄉的委屈,無能為力的悔恨,被人背叛的失望,性命垂危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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