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林這邊處理完程大牛的事情後,又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細細沉吟起來。
照目前掌握的情況看來,張德全的死,應該是和方林以及程大牛都沒有關係的,兩人並不具備作案的時機,再說,軍統那邊也已經放出了消息,承認了這起暗殺,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兩人就完全沒有嫌疑了,畢竟李順被人乾掉的那晚,除了自己和李管家外,他兩人可是僅有的知情人了。
他之所以讓程大牛去做臥底,其實也是為了試探對方,而相對於程大牛,他總覺得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這個方林似乎更加難以捉摸。
周鐵林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片刻之後,他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機,撥通了一個電話,把林放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方林呐,張德全在租界被人暗殺的消息,想必你也已經聽說了吧。”周鐵林開門見山,沒有多餘的寒暄。
林放點了點頭,沉聲道“是的,周副局長,報紙上麵都刊登出來了,說是跟軍統內部的鋤奸行動有關。”
“周副局長,難道那李順也和張德全一樣,他們兩人都是軍統的人?”林放故意做出疑惑的表情,一副仿佛也是剛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模樣。
周鐵林深深地看了林放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跟著他沉聲說道“不錯,他們兩個先前都是軍統杭州站的人,原本他們過來是想和我做一筆生意的,隻可惜生意沒談成,反而先後被人暗殺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林放做出一副遺憾的表情。
“是啊,真是太可惜了。”
周鐵林歎息一聲,又再度問起了林放“方林,話又說回來,你覺得李順那晚又是死在誰的手上?”
林放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周副局長,依我之見,李順的死恐怕也與軍統脫不了乾係。他們既然能暗殺張德全,自然也不會放過李順。當然,這也隻是我的猜測罷了。”
“隻是有一點很奇怪。”跟著,林放又皺起眉頭,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思索之色道,“軍統的人又是如何得知李順和張德全他二人下落的,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所以周副局長,屬下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有一種可能性最大。”林放故作深沉地壓低了聲音,“在我們警局內部,或者說我們身邊,可能就潛伏有軍統的臥底。”
“哦?”
林放的這番話讓周鐵林也是頓了一頓,他目光如炬地盯著林放看了一會兒,仿佛要看穿林放的內心,他心中自然也是有著這個想法,隻是沒想到林放居然會在他麵前主動提及這個敏感的話題。
林放又繼續往下說道“周副局長,您想,張德全和李順兩人的行蹤,除了我們警局內部的人,還有誰知道?軍統的人不可能憑空得知他們的下落,除非……”
周鐵林點了點頭,他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閃爍著,似乎在思考什麼。片刻後,他再次開口道;“方林兄弟,那你覺得我們警局裡,誰最有可能是軍統的臥底?”
林放聞言,心中閃過一絲狡黠,他故意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周副局長,這我可不敢妄言。其實,您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畢竟那晚知道李順和張德全下落的,也就少數幾個人吧?”
周鐵林的臉色微微一變,他自然知道林放這是在故意繞彎子,隻他沒想到林放會這麼直接地把自己也牽扯了進來,這讓他對林放的意圖更加難以捉摸。
周鐵林盯著林放的眼睛道“方林,你我都是聰明人,有些事情,不必說得太含糊。你隻需要告訴我,你心中有沒有懷疑的對象?”
林放故意裝出一副猶豫的樣子,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道“周副局長,如果真要我說的話,我覺得……程大牛這個人,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林成知道,要想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那麼讓程大牛來背鍋便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程大牛?”周鐵林眼中閃過一縷異色,但很快就被他掩飾了過去。他故作鎮定地問道“方林,你為什麼會懷疑程大牛?”
林放卻是搖頭,解釋道“周副局長,您誤會了。我並不是在懷疑程大牛,我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畢竟,我們都是那晚的知情者。”
“我記得那天,從到了吳興縣開始,這程大牛就一直說要拉肚子,還三番五次地離開我們的視線去蹲坑。那時候我就覺得有些奇怪,但看他那副急到上臉的樣子,我也就沒往心裡去。”
“但現在回想起來,他離開的時間點,似乎都和李順、張德全他們有所關聯。或許這隻是個巧合,隻是在我看來,這樣的巧合未免有些太多了。所以,周副局長,我請求你可一定要好好調查程大牛哇。”
“方林兄弟,你說的這些,我會留意的。”周鐵林沉聲道。
他二人交談的這會兒功夫,門外卻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機要科的科長傅玉推門而入,他手中拿著一封電報,麵色嚴肅地對周鐵林說道“周副局長,剛收到南京發來的緊急電報!是馮局長發過來的,要您第一時間過目!”
“什麼緊急電報?”周鐵林緊鎖著眉頭,接過了傅玉手中的電報。
一旁的林放見狀,心中也是一緊,暗自猜測這份電報的內容是否與當前的局勢有關。
看了眼電報上麵的內容後,周鐵林的臉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他揮了揮手,示意林放可以離開了。林放識趣地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林放坐在桌前,卻無心工作。他反複思考著周鐵林與傅玉之間的對話,以及他們臉上那凝重的表情。
看起來,這份電報上麵的內容似乎非同小可。
要不要找機會把這份電報上麵的內容給竊取出來呢?
林放在心裡暗自琢磨,但他沉思了片刻,還是決定先按兵不動,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一來是他今天的隱身時長已經用得差不多了,二來他也擔心沒準這是周鐵林在給自己下套,畢竟眼下,自己身上的嫌疑可還沒洗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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