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墉帶著雲家兄弟踏入戶部衙門,見到朱高煦,明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位二叔此刻竟然也在戶部。
自從上次在皇城裡惹怒了朱高煦,他們的矛盾已經眾所周知。事後,朱瞻墉儘量避免和朱高煦碰麵,以免衝突升級。
朱瞻墉並非畏懼朱高煦,隻是覺得一旦真的鬨起來,就算結果怎樣,在老爺子麵前他也討不了好。但現在既然碰上了,他也沒在怕的。
“哎呀,二叔你也在這兒啊?侄兒正打算過兩天上門道歉呢,最近實在太忙,等有空,一定登門賠罪。”
朱瞻墉笑容滿麵,迎向朱高煦。朱高煦看著他那張討厭的笑容,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恨不得一拳揍過去。他強忍住衝動,重重哼了一聲“膽子不小,還敢出現在我麵前。”
朱瞻墉嘿嘿一笑“二叔說哪兒話,侄兒是晚輩嘛,你是長輩,晚輩犯錯,長輩當然得多擔待些。”
朱高煦怒道“就你這小子,何時把我這個二叔當過長輩?臉皮比城牆還厚,沒事快滾,我和李大人還有事要談。”
朱瞻墉對朱高煦的怒火毫不在意,笑道“我來其實是想問李大人,工部工匠們的工錢什麼時候撥給工部?要知道,很多工匠家裡都等著這筆錢過日子呢。我們總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給朝廷乾活吧,那樣豈不是讓大明朝廷成了什麼樣子?”
朱高煦冷笑一聲“工匠的錢急什麼?拖幾個月會死人嗎?朝廷難道還欠不起他們那點工錢?現在朝廷的重點是犒賞南征大軍,安南已經被我們大明平定,大軍正在回程,我們總不能讓這些為大明流血犧牲的將士們一點安慰都沒有吧。”
“實話告訴你,現在戶部的錢幾乎全用來犒賞南征將士了,工部那點錢,就等等吧,拖幾個月,餓不死幾個人的。”
朱瞻墉聽了這話,立刻笑了。餓不死幾個人,這簡直是不把工匠當人看!這些工匠雖然沒流血,但流汗了啊。
沒有他們的辛勤付出,哪來的城牆,哪來的五軍營,哪來的神機營,哪來的龍騎軍?這完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朱高煦這態度,根本沒把工匠當回事。
朱瞻墉不想再跟朱高煦糾纏,直接看向李儀問道“李大人,我不想聽虛的,你就直接告訴我,工部這筆錢,你們戶部給還是不給?我上任時,皇上可是說得明明白白,要錢給錢。你們戶部這是不把皇上的旨意當回事。”
麵對朱瞻墉明顯的威脅,李儀一臉委屈地說“殿下,不是我們不把皇上的話放在眼裡,實在是國庫空虛,真的沒錢啊。這點太宗爺最清楚,不信殿下可以問問太宗爺,這事兒就算鬨到皇上那兒,臣也隻有兩個字——沒錢!”
朱瞻墉瞥了李儀一眼,心中冷笑。給朱高煦犒軍就有錢,給工部發工資就沒錢,以為吃定了他朱瞻墉啊。他心裡清楚,北疆一戰後,國庫空虛可能是真的,暫時沒錢也是可能的,但絕不會連幾萬工匠的工錢都發不出來。這戶部明顯就是寧願把錢給朱高煦犒軍,也不願給工部工匠發工錢,這麼做就是想給他下馬威。
他什麼時候得罪過戶部了?說到得罪,朱瞻墉突然想起他第一天入住工部時發生的事。嘿,好像還真得罪了!朱瞻墉恍然大悟。這戶部尚書李儀是在記恨他掃了戶部的麵子!
朱瞻墉沉默了,他明白了,從今往後,他主管的工部想從戶部要錢,恐怕會非常困難。而工部本來就是個花錢如流水的部門,沒有戶部的支持,怕是寸步難行。
“嗬嗬嗬!既然如此,當我沒來過!”朱瞻墉嗬嗬一笑,留下這句話,轉身就走,沒有半點停留。他知道,留在戶部隻會自取其辱。
看著朱瞻墉離去的背影,李儀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王爺又如何,隻要戶部還在他手裡,就算是王爺也得求他。他倒是要看看,沒有戶部支持的朱瞻墉,還能撐幾天。
現在是工匠的工錢,過一陣子就是官員的俸祿。
再過段時間,就是大明各地工程的款項,工部的山澤、屯田、水利、交通,哪一項不需要錢?沒有他們戶部,工部什麼都不是。到時候,看朱瞻墉怎麼向皇上交代!
“哈哈哈哈!痛快,李大人,你乾得好!本王好久沒這麼痛快過了,看著那小子吃癟,我心裡真是舒暢極了。放心,如果那小子真去皇上那兒告狀,本王自會幫你說話。”
朱高煦大笑著拍了拍李儀的肩膀,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朱瞻墉吃癟。看著朱瞻墉吃癟,他覺得這幾天心中的那股邪火總算稍稍釋放了一些。他對李儀更加讚賞了!
李儀陪著笑道“王爺,臣說的是實話,戶部是真的沒錢了。”
朱高煦笑著點頭“對,沒錢了,這點本王作證,哈哈哈!”
李儀也微微一笑,眼中透露出一絲得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朱瞻墉就會向他低頭。能讓天下聞名的越王朱瞻墉低頭,想想都覺得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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