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墉一行人走過人群,仿佛普通人般從容,然而那些白蓮教徒看見朱瞻墉走近,全都情不自禁地低下頭,自動向兩側散開,給他們讓出一條通路。朱瞻墉暢通無阻地來到唐賽兒所在之處。
站到唐賽兒麵前,朱瞻墉仔細端詳了她一番。發現唐賽兒果真英姿颯爽,確實是個罕見的美人。儘管已過了三十多歲,但仍掩蓋不住她的美麗。讓朱瞻墉感到不解的是,唐賽兒這張絕美的臉龐讓他覺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裡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唐賽兒此刻被擒,瞪著朱瞻墉,冷冷說道“卑鄙!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暗算我,你們朱家人果然都不是好人!”
朱瞻墉愣了一下,感覺這句話聽起來像是他們朱家人占了她便宜似的。正打算開口諷刺兩句,旁邊的樊忠卻往前跨了一步,對唐賽兒說道“三姑娘,許久未見。”
唐賽兒瞥向樊忠,臉色驟變“樊忠,你還敢來見我!”
樊忠滿臉苦笑回應“是皇上讓我來的,皇上還不願見到三姑娘受到損傷。”
一聽這話,唐賽兒的臉色更是難看,憤怒地質問“彆跟我提那個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東西!這輩子我活不成要吃他的肉,下輩子也要啃他的骨頭!”
朱瞻墉聽得瞠目結舌。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看唐賽兒提到老爺子咬牙切齒的模樣,分明是對老爺子恨入骨髓。可老爺子竟然舍不得讓她死,這是怎麼回事?他知道唐賽兒是鐵鉉的女兒,父親被老爺子油炸身亡,母親在教坊司遭人玷汙致死,兩個姐姐雖然後來獲釋並嫁給兩位書生,但生活似乎並不如意,後來夫君又在服役期間去世。唐賽兒恨老爺子確實有充足的理由。換做誰家遭遇這樣的慘劇,也會懷恨在心。
但現在看來,唐賽兒恨老爺子,似乎還不止於此。她竟然對老爺子還有恩?樊忠苦笑一下,回答“三姑娘,我知道你恨皇上,有些事情並非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皇上希望見你一麵,有些事,還是你們麵對麵講清楚比較好。”
唐賽兒大笑“他想見我?哈哈,他還有臉提見我!當初是我眼瞎,才會相信他,如果不是那樣,我爹、我娘怎會死,我兩個姐姐也不會遭受那麼多苦難。”
“這輩子我最懊悔的事就是相信他的話,結果害得我家破人亡。”
“如今,你告訴我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你覺得我會相信嗎?今天我雖然兵敗,自知難逃一死,但我就算死,也要讓他後悔!”
唐賽兒說完這話,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輕聲說道“我知道,他想見我。隻是你以為我會告訴他嗎?”
“哈哈,你回去告訴他,這輩子就死了這條心吧,想知道那孩子的下落,讓他去陰間找我啊!哈哈……”
唐賽兒這番話讓朱瞻墉瞬間懵了,信息量太大了。怎麼還扯上一個孩子?這是哪個孩子?是誰的孩子?朱瞻墉腦中飛速聯想,難道老爺子跟這唐賽兒真的有過一段孽緣,連孩子都有了?接著為了大業,殺父害母,最後兩人反目成仇。這時唐賽兒發現自己珠胎暗結,把消息告訴老爺子後,轉身找了彆人嫁了,給老爺子狠狠地扣上一頂綠帽。嗯,這個解釋好像不太說得通,因為在查閱唐賽兒過去的事情時,並沒有聽說她有孩子。更關鍵的是,當他將唐賽兒的事情上報給老爺子時,除了震驚外,老爺子並沒有表現出憤怒的情緒。否則以老爺子的性子,早就暴跳如雷了。這裡麵究竟夾雜了多少年的陳年往事?
朱瞻墉覺得腦袋都要炸開了。就在這時,唐賽兒大笑過後,突然狠勁咬牙。一直在留意她的朱瞻墉自然明白她要做什麼,大手迅速伸出去捏住她的下巴。唐賽兒憤怒地看著朱瞻墉,頸部猛地就要撞上架在脖子上的大刀。朱瞻墉動作敏捷,一個手刀砍在她的脖子上。唐賽兒眼前一黑,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樊忠這時才反應過來,驚叫道“三姑娘!”“好險!這女的真是豁出去了,這是拿自己的命不當命啊。”
朱瞻墉鬆了一口氣,對樊忠說道“她嘴裡有毒藥,趕緊讓人取出來,不然這瘋女人還會自殺。”
樊忠聽了,點點頭“殿下,這裡的事就交給你了,她我先帶走了。”說著不再理睬朱瞻墉,帶著昏厥的唐賽兒徑直離去。
朱瞻墉不禁搖頭歎氣,這不是吊人胃口麼。搖搖頭,他看向白虎護法和玄武護法,發現他們身邊還有一位身穿紅衣的女子。這位女子額頭烙有紅色火印,滿麵仇恨之色。
朱瞻墉立刻想起白虎護法給他的情報“你是朱雀?”
紅衣女子哼了一聲,沒有答話。
朱瞻墉覺得很奇怪,因為這朱雀護法不是唐賽兒最為信任的人嗎?可以說是死忠。可為何剛才從頭到尾都沒出手相助呢?雖然心中充滿疑問,但他並未急於追問。反正這些人早晚是要帶走的,想知道的事情總會知道。
於是,朱瞻墉開始指揮大軍對十幾萬白蓮教眾展開清理收尾工作。不久後,十幾萬人被數萬龍騎軍押解著,每人手上都係著一根麻繩,慢慢朝濟南府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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